自从怀疑陈雲遥和宋墨白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后,陈旋就开始寝食难安,一个劲地超绝不经意打听宋墨白的情况。
谢绥见他一副忙忙叨叨的样子,就叫他先坐下凝神静气。
“我怎么静得下来呢?万一遥遥被那小屁孩用仨瓜俩枣骗走了,我哭都没地儿哭去!”
谢绥轻轻端起咖啡杯,看见杯中苹果形状的奶泡,笑了笑,微抿一口:“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问问她呢?”
“我问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急躁,“可她不好好说话,我能怎么办!”
谢绥缓缓放下咖啡,定睛望着他:“我说,‘好好说’。”
晚三下课没几分钟,李裕就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跑进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紧拍拍宋墨白的肩。
他正望着一道数学题出神,突然被打扰,有些不悦:“干嘛?”
“我刚去四楼,吃到一个惊天大瓜!”
宋墨白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说,10月16日晚6:30开艺术节……”
登时,李裕身边就围了一大群人。
“真的假的?”
“高三也能参加?”
“到时候能不能带零食、饮料——哦,对,还有手机……”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群人一看是于歆兰,便如同鸟兽般散开了。
身后是10班课代表抱着一摞卷子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卷子先放讲台上,我一会儿批。”
10班课代表赶紧讲答题卡工整地在讲桌上放好,立马跑回班了。
她坐在桌子上,拿起一摞答题卡,翻了翻,突然开口:“我上午批了两个考场的卷子,差点没给我把火逼出来。就银发经济那个题,我就想不清楚你们是怎么处心积虑地避开采分点的?12分的题能拿5分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有成片的学生本来是一分不得的,昧着良心给你1分。明天上午找同学讲这道题,讲不出来的轮流去我办公室背书!”
“还有,你们不哟个整天都想着艺术节的事。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们,不让你们参加,到处打听也没用。等消息,等不着就是没消息,有些同学非得趴在四楼大教室门口偷听,我都不想点名。有这个时间把《经济》好好背背,省得一天到晚拿不着两分。”
李裕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目光正扫射他的头顶,但他丝毫不敢抬头。
“行了,安静自习。过两天出成绩,届时会通过小程序向家长公布。”
说完,她的目光又习惯性地扫视一圈,这才拿起红笔,认真批起试卷来。
律所的工作时忙时闲,宋墨白刚到电梯口,刚准备关电梯门,一个着急忙慌的身影突然冲过来。
母子俩同乘一个电梯,却没人先开口说话。
“妈……”
“先回家。”她听起来有些疲惫。
他瞥见她头上新生的一根青丝,听着她疲惫的声音,看着她松弛的脸部肌肉上又长出几条沟壑,喉头一紧,却没出声。
电梯门开了。
宋简仪先一步出电梯。
他这才瞄到宋简仪的帆布包上有一团咖啡渍。
宋简仪也带实习生,跟她的几个实习生本科和硕士都是92院校毕业,业务能力也很强。可她就是喜欢万事亲历亲为的样子。
律所最后一盏亮灯,多数情况下都是她熄灭。工作忙的时候,她甚至走得比实习生还晚。
玄关处那双女士拖鞋纹丝未动,只有一侧的小台子上有一个帆布包,还有洗手间的声音,能够证明她回家了。
他拿出一包抽纸,来到洗手间,小心翼翼地敲门:“妈,你还好吗?我带来一包纸……”
宋简仪不语,只是一味地反酸。
他突然响起家里曾经好像有一瓶奥美拉唑,于是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简仪才虚弱地走出洗手间。
宋墨白听见门的声音,赶紧上前去搀扶着她,把她拉到沙发处,让她缓缓落座。
“温开水,有点烫。”
她从宋墨白手中接过水和药,吞服下去,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我还有一个case……”
“别case了,”宋墨白语气不善,“一天不干活又不能吃不上饭,你成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加班到实习生都离开,图什么?”
宋简仪翻着眼皮看他:“我不努力赚钱,怎么养活这个家?咱们家吃穿用度,你的各种花销,哪一个不用钱?”
“你都混到高级律师的职位了,很多事情不用你事必躬亲,撑不下去……”
“我得撑下去!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咱娘俩混到这份上容易吗?你不看看职场竞争……”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喘口气,接着说,“职场竞争多激烈!我从市郊来,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拖家带口,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多不容易!我供应你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小时候在你身上投入的补习班、兴趣班……我就是想让你成为出类拔萃的人!我做这一切就是想让你今后又可以选择的底气!”
想要反驳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顿了顿:“胃食管反流病不能喝咖啡。”
宋简仪愣了半晌。
他接着问:“晚上没吃饭吧?”
她记起晚上吃的几颗葡萄和几块哈密瓜,张嘴就要反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水果能当饭吃吗?我去给你泡面,你等一会儿。”
宋简仪怔怔地看向他的背影。
面做好了。
宋简仪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