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白刚上楼,就远远地看见1班教室里,陈雲遥收拾完最后一件物品,转身往门外走去。他赶紧背过身,想着飞一般下楼,不要被她戳穿自己的小心思。
可还是慢了一步。
陈雲遥刚来到教室门外,看见楼梯口处一个很熟悉的背影,颇有些不自信地叫了一声:“宋墨白?”
宋墨白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缓缓转过头,不知道怎么开话匣。许久,他才尴尬开口:“好巧……”
好巧?陈雲遥有些疑惑。明明是他上楼,我本来就在4楼,他却说“好巧”。
心底的谜团没有解开,她干脆不解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好巧。这个时间点你不走,上楼来做什么?”
“我……来送点东西……”
跟他接触的时间不长,但陈雲遥心里很清楚,宋墨白说话时目光躲闪,脸颊泛红,除了是跟女生聊天有些害羞外,更是因为自己在撒谎。
陈雲遥看他一副腼腆的样子,禁不住开始思量自己的容貌——
一定是我美若天仙,让宋墨白不敢直视吧!
陈雲遥就是这样,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充满自信,可偏偏这些自信的源头都是存在且合理的。
底下的灵魂如此憨批,但面上还是保留一分矜持,也没打算拆穿他。
“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家?”
宋墨白惯常骑自行车回家,但跟她一起放学的每一天,他都刻意地拉低车速,尽量与她平行。陈雲遥也意识到这一点,每次和他并行都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腿: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们宿舍昨晚违纪,我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就被宿管记名了。现在还得回家走读一周……虽说我家距离还蛮近的,但我真的很生气……”
“你当时为什么要办理住宿啊?”
陈雲遥闻言,微微一愣,这才随口说道:“我爸妈工作都很忙,本来是安排我哥接送我的,谁知道他懒到骨头里了,我没办法,干脆住宿咯!住宿也挺好的,毕竟宿舍里的人都那么有意思……”
宋墨白听了,只有心生感慨。
另一边,陈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两人在楼下空地挥手再见。
单元楼上阳台处,宋简仪正在晒衣服,无意间撞到这样一幕。
她整理衣架的手顿住。
宋墨白从小就被宋简仪养成了一副乖孩子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只是没有达到量变过渡到质变的关节点,一旦不遵循适度原则,他会和正常的青少年一样,会叛逆、会发疯。
甚至更甚。
玄关处,换鞋凳旁边的小台子上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包包。他微微一愣,换好鞋子,整理好鞋架,“跻跻”地走进客厅。
先喝一杯温水,随即叫了一声:“妈。”
到家先喝温水,是宋墨白独家养生秘籍。
宋简仪收拾好衣服,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心情有些复杂。她不反对孩子谈恋爱,只是——
她和杜崇凝,本就是高中相识。
99届高三生,上个世纪最后一批高三生。
好巧不巧,他们的故事,也是从高三开始。
她清晰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98跨99年的元旦联谊会上。
他们两个都学文科的,恰好两个班的班主任私交很好,联谊会便合并举行。
两个班班长在前面分发各种小水果和小零食,前排几个同学在前面疯抢。
“都有,都有啊!别着急!”
班主任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你看看你们,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不够叫人笑话的!”
疯抢的多是男生,他们大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笑嘻嘻地答话:“老班,联谊会不就是叫人happy的吗?平时我们这群男孩子们压抑惯了,现在都元旦了,偶尔释放下天性也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