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要给人打电话,可是拿起电话,却又犹豫起来。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拨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女声,像是刚刚结束午休,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脱离:“杜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语气中满是疏离感。
杜崇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脸上堆起的职业性假笑。
他颇有些急遽:“简仪,庄黎丢了……”
宋简仪轻撇嘴角,强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她本不想理睬这件事,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她还是假装好奇地打探消息:“丢了?”
下一秒便说出更令人心寒的话:“我是警察吗?”
“你什么意思?”他脸上的肌肉因悲恸疯狂抖动。
“《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八条明确规定,接到儿童失踪或者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妇女失踪报案的,公安机关应当立即以刑事案件立案,迅速开展侦查工作。”
电话线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没有断绝。杜崇凝听着心烦,没等她说完,匆忙挂断电话,跑出去找孩子去了。
“庄黎,庄黎!”
烈日当空,杜庄黎刚从宋墨白处离开,又想到宋墨白对自己的不满,干脆没回酒店,自顾自来到公园闲逛。
前段时间,她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让父亲准许自己来这里玩一周,就想来找哥哥。
她当然知道,哥哥是不肯待见她的。
第二天回学校,刚一落座,几个男孩八卦的眼神就止不住往宋墨白这边瞟。
宋墨白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谁知那群男生便收回眼神,假装在忙些自己的事情了。
莫名其妙。
“墨哥?”有人忍不住,问起来。
“有事?”那群男生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宋墨白口中一丁点细节。
“昨天有人看见你跟……那是你女朋友?”
那男生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宋墨白实在是没听懂,只是隐约觉得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便板起脸来。
“你想问什么?”
“昨天有人看见你跟一个小姑娘一起走……这个大家都看见了,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们两个究竟什么关系啊?”
何琴鸣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忍不住爆粗口:“跟你妹的关系!真是,路上来辆粪车你是不是也得常常咸淡?一天到晚没什么正经事可做了是吧?别说没有关系,就是有点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自己那点破事还没理明白呢,就来掺和别人的事。你算哪根葱?”
“不是,你一天到晚究竟在破防什么?我不也就是问问……”
李裕也来插上一嘴:“人家乐意说,自己就说了。有这功夫打听别人私事,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安慰你新交的女朋友。”
那男生一噎:“我是在关心同学……”
“用得着你关心?你家推开门是太平洋啊?管这么宽?”
宋墨白咳嗽一声:“我妹妹,你满意了?”
“你不是说自己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妹妹……”
宋墨白掀起眼皮,冷眼瞧他,语气中充满冷漠,还有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恼怒:“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有没有妹妹跟你有关系?”
“你发什么火啊……”
宋墨白正在转动的笔顿住,笔尖朝下,戳在桌上摊开的试卷上。他用力捏住笔杆,似乎誓要把这笔杆捏碎,右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不懂边界感就回去学,学会了你再回来。”
那男生看见宋墨白平静的语气下那副狰狞的面容,吓得连忙跑回位子,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李裕和何琴鸣看着他,想要安慰,却默不作声。
宋墨白略微平复了下心情,轻声说着:“你们两个先回去上早自习,我自己处理。”
两人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