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预铃就响了。何琴鸣赶紧把面包塞给她:“赶紧吃——别给方雪留!”说完便匆匆下楼。
方雪抬起头,看见陈雲遥和何琴鸣在门外交谈甚欢,想问一下何琴鸣说了些什么,碍于语文老师早已进教室,便忍住好奇心,安心复习起来。
桌上摞着22级高三语文备课组严选的课标60篇名篇名句默写参考书,还有学校发的一轮复习手册,自己在外面淘的练习题……一时间书声琅琅,笔尖在纸上窸窣作响,一笔一划勾勒出前途的模样。
下课后,陈雲遥赶紧分了一半面包给方雪。方雪却显出一副谨慎的样子:“这是……”
陈雲遥一把把面包塞给她:“你放心,不是她的。”
方雪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模样,没把面包塞进嘴里,反而是等她咽下去那一口才问:“刚刚何琴鸣找你,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也没说啊?”陈雲遥又塞了一大口。
方雪看她被噎住,赶紧把水杯递给她。她咕咚下去一大口:“谢谢。”
方雪莞尔一笑,随即掰了一小块面包,就着水吞咽下去。
“下次得跟何琴鸣说,以后买面包还得再加一罐八宝粥……”陈雲遥含糊不清地说。
方雪没答应,微微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这面包不是何琴鸣送的?”
“不是啊,她说是别人送的。我还纳闷呢,别人谁会送我面包啊……”
方雪心下了然,轻轻拍下陈雲遥的头:“傻丫头!”
“别动我头,以后不长个了……”
今天晚上,宋简仪难得早点下班。宋墨白进家门,下意识摸向玄关处的灯,却看见客厅里灯亮着。宋简仪坐在沙发上,没有戴上眼睛盯屏幕,反而是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妈,您下班了。”他换好鞋子,来到客厅。
“嗯,今天律所清闲,我就回来得早些。”
他倒了一杯水喝下去,随即提起暖瓶:“我去烧壶水。”
“不用,我喝凉水就行。”她拉住他,“今天考试,发挥怎么样?”
他看向母亲希冀得眼神,强行挤出笑颜:“还好啊,题目也都很简单。考完三场了,感觉也还差不多,考上政法大学应该还可以的……”
“别掉以轻心,我刚刚看去年山大法学类招生到635分,你还得努力啊……”
宋墨白有些烦躁地打断母亲:“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屋学习了。”
“我一说学习你就烦,我这不也是为你好……”
宋墨白唇瓣翕动,可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便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妈妈是山大法学本硕研究生,毕业后摸爬滚打许多年才混上律所合伙人的位子,自然希望儿子能顺着自己的足迹走过来,轻而易举地到达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
宋墨白来到房间,烦躁地摊开桌上的学习资料,提笔想写些什么,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11岁起,父母离婚,他被法院判给母亲。
父亲是公司CEO,每月定期给宋墨白抚养费,却鲜少来看看他。
母亲是律所知名的工作狂魔,拼命揽活才一步步登上青云梯。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人成才,所有东西都给他准备最好的,却忘记了倾听儿子发自内心的声音。
他有的时候会自嘲地想,妈妈每周能有几小时跟他促膝长谈?
见面、夹枪带棒、一拍两散……似乎是母子相处的常态。
有的时候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可是羡慕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此不争不抢,只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也许离优秀更进一步,妈妈才会更喜欢自己吧?
George在门外扑门,宋墨白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它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得作罢。
今晚,拿哪一科作业泄愤呢?
班长从办公室拿来一张只有裸分的成绩单:“成绩单贴在前面,有异议的同学拿着答题卡去找科任老师签名交给我,大课间之前结束复核。”
“就一节课的课间,怎么够啊?我看老郑头存心不打算给咱改成绩!”
宋墨白没抬头:“你以为谁都能当上这个年级主任啊!”
李裕笑了:“你还挺会阴阳人!”
“你哪一科核错了分数?”
“英语,他好像少给我算了1.5分。”
他看了一眼李裕的答题卡:“你信不信,英语老师肯定不会给你签名。”
“为什么?”
宋墨白抬起头,清清嗓子,学着英语老师的语气:“是不是跟你强调过,让你写衡水体啊?你瞅瞅你的这是个啥?n不是n,h不是h的……”
突然,他偃旗息鼓了。
“怎么不学了?”
宋墨白眼神示意李裕回头。
“李裕,你看看你那个语法填空第三个,还写个hone。我教过这个单词吗?是不是跟你说过,考试要用衡水体啊?”
真绝了,连话都一模一样。不愧是热衷于踩点得分的文科生。
“好,现在拿出试卷来,咱上节课讲评到哪里了?阅读七选五结束了是吧?来,找同学讲评完型填空。”说着,她拿起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95-名单,像点卯的活阎罗一样,“来,李裕。第四个,为什么选b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