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形成的鬼魅巢穴,更像是……被人工布置的、处于半激活状态的“哨点”或者“能量节点”?
陈见素将自己的感觉,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靳衡。
靳衡边听边快速在地图上做标记,脸色越来越沉。“人工布置的哨点……能量节点……如果这是真的,说明‘幽冥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的布置。这些节点不一定都有‘蜂巢’那样的核心据点,可能只是用于监测、收集能量,或者在必要时作为某种仪式的辅助或触发点。”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推测。意味着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猾,布局也更加深远。
“能感觉到那些节点的具体数量或者精确位置吗?”靳衡问。
陈见素疲惫地摇了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太远了,感应很模糊,只能确定大致区域和那种‘节点’的存在。数量……可能不止一个,但无法精确。”
“已经很有用了。”靳衡沉声道,看着陈见素苍白的脸色,将一瓶水递给他,“你休息一下。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对城东那片区域进行更隐蔽、更深入的侦查,重点排查那些可能被改造利用的废弃建筑、地下空间或者租赁情况异常的地点。”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仓库里踱了两步,眼神锐利如刀。“如果那里真的存在‘幽冥会’的次级据点或监测点,我们必须尽快拔掉它。这不仅是为了斩断他们的触角,也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陈见素喝了口水,感觉精神上的疲惫缓和了一些。
“我怀疑,‘幽冥会’在废弃厂区的仪式虽然被我们打断,但他们可能并未完全放弃利用‘镇渊镜’碎片和那个‘空洞’的计划。”靳衡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他们可能转变了策略,从集中力量举行大型召唤仪式,变为多点布局,分散风险,同时通过这些小型的节点持续收集能量、进行实验,甚至……尝试与那个‘空洞’建立更稳定、更隐蔽的联系。”
这个猜测让陈见素遍体生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而是一个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不断蔓延扩散的毒网。f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成为新的祸源,每一个都可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
“那我们……”陈见素感到一阵无力。他一个人的感应,终究是杯水车薪。
“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靳衡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复杂,“不仅仅是技术设备,也不仅仅是侦察员。我们需要能够像你一样,‘看见’那些东西的‘眼睛’。”
陈见素愣住了。像他一样的“眼睛”?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守夜人”,或者拥有类似能力的人?
“我知道这很难。”靳衡的声音低沉下去,“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打破僵局的可能途径之一。除了继续追查李强和‘蜂巢’,我会动用我所有的私人关系和信任渠道,尝试寻找……民间的能人异士,或者,与这些超自然事件有过接触、并且愿意合作的特殊人士。”
这是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具风险的决定。民间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更可能引狼入室。
“你相信……能找到吗?”陈见素轻声问。
“不知道。”靳衡的回答很诚实,“但总要试试。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他看着陈见素,语气放缓:“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感应练习不要停,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勉强。你的‘灯火’和这本书,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依仗之一。城东那边,我会处理。你只要在这里,安全地,继续变强就好。”
安全地,变强。这几乎是靳衡每次离开前都会重复的话。陈见素知道,这不仅是嘱咐,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期望和……保护。
“我会的。”他郑重地点头。
靳衡没再多说,收拾好东西,再次匆匆离开。仓库的铁门隔绝了外面渐起的晚风和城市遥远的喧嚣。
陈见素独自坐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代表城东异常区域的刺眼红点,又看了看怀中安静的古书。
变强的道路,似乎永远追不上危机扩散的速度。
但他别无选择。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手轻轻放在冰凉的封面上,感受着书页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沉静的搏动。那搏动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焦灼与决心,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与力量。
夜色渐浓,仓库如同汪洋中的孤岛。而岛上的守望者,正竭力燃烧着自己微弱的火光,试图照亮那无边黑暗的一角,并等待着,与远方的另一簇火光,汇合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