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穿山甲小组利用声波和微型爆破装置,在屏障薄弱点开辟潜入通道,同时释放干扰烟雾,扰乱对方能量感知。第二阶段,山魈一队、二队从通道突入,一队直扑B区解救人质,二队掩护并清除沿途巡逻威胁。烛龙战术小组跟随一队,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超常规威胁。第三阶段,人质安全撤离后,山魈三队对C区地下节点进行爆破摧毁,同时,烛龙小组尝试对A区威胁源进行牵制,为爆破创造机会。”
他指向沙盘上几条预设的撤离路线:“得手后,按预定路线分批撤离,至三号集结点汇合。空中支援和医疗后送已就位。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是破坏节点。如遇A区威胁源不可控异动,以保全有生力量为优先,立刻撤退。”
各小组组长面色凝重,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六小时。”靳衡看了一眼腕表,“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熟悉路线,原地待命。”
众人散去后,指挥中心内只剩下靳衡和几名核心技术人员。靳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模拟出的城市夜景。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如同一柄出鞘前沉默的利刃。
小刘端着一杯浓咖啡走过来,递给他。“头儿,喝点吧。你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合过眼。”
靳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陈见素那边怎么样?”
“王队报告,陈先生一直待在仓库里,很安静。送进去的早餐和午餐都吃了。”小刘顿了顿,压低声音,“头儿,你真的不打算让他做点什么吗?他的那种感应,或许在关键时刻……”
“不行。”靳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突袭作战不是感应侦察。里面情况太复杂,变数太多,我不能让他冒那个险。他留在安全点,就是对行动最大的支持。”
他何尝不知道陈见素能力的潜在价值。但正因为知道废弃厂区内部潜藏着何等危险,他才更不能让陈见素涉足。保护陈见素,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关键证人,是“守夜人”的传承者,更因为……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退让的责任。他必须确保,无论今晚的行动结果如何,陈见素都能活下去。
小刘看着靳衡坚定的侧脸,没再说什么。他了解自己的队长,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整个指挥部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无声而高效地运转着。
废弃仓库内,陈见素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数小时。怀中的古书似乎变得温暖了一些,那股源自书页深处的脉动与他自身精神力的共鸣也越发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豆“灯火”光点,在这种共鸣的滋养下,正在极其缓慢地壮大、凝实。虽然距离“燃起”真正的灯火还遥不可及,但这微小的进步,却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和安慰。
傍晚时分,王队送来晚餐时,陈见素才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感到精神上的疲惫有所缓解,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一种内在的、微弱的力量感正在悄然滋生。
他快速吃完东西,再次拿起古书。这一次,他带着更明确的目的,翻找着可能对今夜行动有用的内容。关于短时间内强化精神防护、抵御强烈负面能量冲击的方法;关于如何更敏锐地感知能量流动和节点脆弱性的技巧;甚至,他还找到了一个极其简略、似乎需要强大精神力才能驱动的,用于“净化”或“干扰”局部能量场的古老符文图示。
他如饥似渴地记忆、理解,并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他知道自己可能用不上,但多做一分准备,或许就能为靳衡他们减少一分危险。
夜色,再次如期降临,浓重如墨。
晚上十点整,陈见素收到了王队从门外递进来的一张字条,上面只有靳衡刚劲有力的两个字:“放心。”
陈见素将字条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纸张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走到仓库唯一的高窗下,仰头望去。城市边缘的夜空,星光黯淡,云层低垂。北郊的方向,一片沉寂的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蕴藏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下,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战斗,即将打响。
他回到行军床边,盘膝坐下,将古书摊开在膝上,双手轻轻覆盖在书页上。他闭上眼,不再尝试去学习具体的知识,而是将全部心神,所有祝愿,所有微弱的力量,都投入到与古书的共鸣之中,投入到对那豆“灯火”的观想与维系之中。
他想象着自己就站在靳衡身边,想象着自己的“灯火”能驱散一丝前方的阴霾,能为他们照亮一寸危险的道路。
这很徒劳,他知道。
但这是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守夜人点燃灯火,不仅是为了驱散黑暗,也是为了给黑暗中前行的人,一点微光,一丝暖意,一份不被吞噬的信念。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仓库之外,遥远的北郊,废弃的厂区如同潜伏的巨兽,无声地等待着。
而决定性的时刻,正在指针的滴答声中,一分一秒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