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雨翻开那份华氏集团合同草案,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条款。属于编剧的分析能力与Eva的法律素养在此刻奇异地协同工作。她不仅在看条款,更在“阅读”条款背后的叙事意图——华氏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律师,更是一个能为其模糊地带业务披上合法外衣的“自己人”,一个必要时可以推出去承担责任的专业符号。
合同草案旁,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跳出新的信息。
律所合伙人Peter:【Eva,华先生的助理刚又来电话,确认下午三点的会面。这是最后机会,别犯傻。】
孟晓雨放下合同,赤脚走到衣柜镜前。栗色短发有些凌乱,脸色很差,但那双眼睛——在历经了穿越的混乱、记忆融合的痛苦、以及生死关头的挣扎后,正缓缓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那不是Eva绝境中的疯狂,也不是孟晓雨置身事外的悲悯。
那是一个知晓全部剧情走向的编剧,在代入主角身份后,开始运用全部职业本能和角色资源,为故事寻找破局点的眼神。
活下去,活得好。让周奕霏这个人,挣脱原有悲剧轨迹,找到真正属于她的、不依赖于任何人认可的“价值”与“安宁”。
思路逐渐清晰。
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没有先回复任何信息。而是点开浏览器,指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北京大学法学院”、“访问学者项目”、“内地与香港法律比较研究”……
属于Eva的记忆库里,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碎片:北大法学院近年确实有吸纳港澳台法律人才进行交流的计划;内地法律市场蓬勃发展,对熟悉普通法又有国际视野的律师需求日增;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香港的是非圈,能提供一个重新开始、沉淀思考的空间。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脑海中迅速勾勒。
她先拨通了律所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Eva往日的干练,只是少了那份焦躁,多了种不容置疑的平稳:“Lily,帮我取消今天下午三点与华氏的所有会面。另外,将我未来两周的所有非紧急日程清空,我需要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