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溪奔赴北境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沈清辞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她表面上依旧沉稳,每日与沈惊鸿埋头于老将军的书房,翻找那些蒙尘的卷宗与书信,可夜深人静时,北境的风沙与战事,总会闯入她的梦境。
“小姐,这是从父亲的旧书里找到的。”青禾递过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看着像是军报上的暗号。”
沈清辞接过纸条,瞳孔微缩。这是老将军当年在军中使用的加密符号,她幼时曾见过父亲破译,依稀记得几个关键标记。她取来纸笔,对照着记忆中的方法,一点点拆解,不多时,一行字渐渐浮现:“南巡密函,藏于宗祠第三块地砖下。”
南巡密函?沈清辞心中一动。老将军晚年曾随先皇南巡,回来后便郁郁寡欢,不久便病重离世。难道那次南巡藏着什么秘密?
“二弟!”沈清辞立刻让人去叫沈惊鸿,将破译的结果告知。
沈惊鸿眼中闪过狂喜:“这定是父亲留下的关键证据!我们现在就去宗祠!”
将军府的宗祠肃穆庄严,供奉着沈家历代先人的牌位。沈清辞与沈惊鸿屏退下人,按照纸条上的提示,果然在第三块地砖下找到了一个小巧的铜盒。
铜盒里装着一封泛黄的密函,上面详细记录了先皇南巡时,发现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暗中与地方官员勾结,贪污赈灾银两的罪证。老将军本想回京后上奏,却被皇上察觉,用慢性毒药暗中加害,才导致他晚年病重。
“原来如此……”沈惊鸿握着密函,气得浑身发抖,“皇上不仅夺走了皇位,还害死了父亲!”
沈清辞眼中也泛起泪光,却很快冷静下来:“有了这份密函,我们就能为父亲洗刷冤屈,也能彻底扳倒皇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需得等灵溪从北境回来,再做打算。”
她将密函小心收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京中之事已了,剩下的,便是等待。可那份对赵灵溪的牵挂,却如藤蔓般疯长,再也抑制不住。
“二弟,府里的事就交给你和大力了。”沈清辞忽然道。
沈惊鸿一愣:“大哥要去哪?”
“我去北境。”沈清辞的语气异常坚定,“灵溪在那边孤军奋战,我放心不下。”
“可是大哥,你身子……”
“我的身子我清楚。”沈清辞打断他,“再者,如今京中安稳,有密函在手,皇上不敢轻举妄动。我去北境,至少能为她分担些后顾之忧。”
沈惊鸿看着她眼中的执拗,知道劝不住,只得点头:“好,大哥保重。我会看好家,等你们回来。”
三日后,沈清辞换上一身男装,带着青禾和几名心腹护卫,悄悄离开了京城,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
北境的风果然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沈清辞一路风尘仆仆,晓行夜宿,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清瘦,却眼神明亮,步履坚定。
一个月后,她们终于抵达了北境的驻军大营。
通报的士兵很快回来,引着她们往主营帐走去。远远地,沈清辞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帐外,指挥士兵操练。
赵灵溪穿着一身银色铠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沾了些尘土,却难掩那份英气。她比在京城时黑了些,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锐气。
听到脚步声,赵灵溪回头看来,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赵灵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疼,忍不住伸出手,想为她拂去脸颊上的尘土,手到半空,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尴尬地收了回来,只低声道:“京中事了,想来看看你。”
赵灵溪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被北境风沙吹得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
“先进帐再说。”赵灵溪捡起马鞭,转身往营帐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主营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案几,上面堆满了军报和地图。沈清辞坐下后,青禾递上从京城带来的药膏和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