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之事在京城掀起的波澜,远比想象中更为汹涌。
李御史在朝堂上呈上布防图与私兵名单,弹劾禁军统领私调兵马、意图谋害公主,证据确凿,言辞恳切。满朝文武哗然,看向禁军统领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禁军统领跪在殿中,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关,只承认自己私自练兵,绝口不提受皇上指使之事。皇上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只下令将禁军统领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是想将此事压下来,让禁军统领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将军府内,赵灵溪听闻消息,只是冷笑一声:“皇兄倒是会卸磨杀驴。”
沈清辞坐在她对面,为她续上热茶:“禁军统领不招供,此事恐怕就只能不了了之。”
“他当然不会招供。”赵灵溪端起茶杯,指尖微凉,“皇兄手里定然握着他的把柄,或是许了他家人好处,他怎会轻易攀咬?”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沈清辞有些不甘。她们冒着性命危险拿到的证据,难道就这样没用了?
“也不尽然。”赵灵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至少,我们除去了禁军统领这个心腹大患,也让皇兄损失了一支暗中培养的力量。而且……”她话锋一转,“我让李御史在呈送证据时,特意提到了布防图上的几处暗哨,那些地方,是皇兄安插在朝臣家中的眼线。”
沈清辞一愣:“你是想……”
“借刀杀人。”赵灵溪淡淡道,“那些被安插了眼线的朝臣,得知此事后,定会惶恐不安,暗中调查。就算查不出是皇兄所为,也会对他心生芥蒂。久而久之,他的根基便会动摇。”
沈清辞不得不佩服赵灵溪的心思缜密。一步棋,竟能引出这么多后手。
“只是,这样一来,皇上会不会更忌惮你?”沈清辞担忧道。
“忌惮是必然的。”赵灵溪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但他越是忌惮,就越不敢轻易动我。如今禁军统领已除,他手里能直接调动的暗线折损大半,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代价。”
正说着,沈惊鸿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大嫂,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要您明日进宫,说是……要为您压惊。”
赵灵溪与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压惊?恐怕是鸿门宴吧。”赵灵溪冷笑。
“我陪你去。”沈清辞立刻道。经过秋猎之事,她更不放心让赵灵溪独自面对皇上。
赵灵溪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皇兄‘好好聊聊’。”
次日进宫的路上,马车里气氛沉默。沈清辞看着赵灵溪平静的侧脸,心中却隐隐不安。她总觉得,皇上这次召见,不会那么简单。
“别担心。”赵灵溪仿佛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道,“我自有准备。”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沈清辞:“若是等会儿情况不对,你就拿着这枚玉佩去见镇国公。他是先皇的忠将,也是我的外祖父,定会护你周全。”
沈清辞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她看着赵灵溪,心中一暖:“那你呢?”
“我自有脱身之法。”赵灵溪笑了笑,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马车驶入皇宫,停在皇上的御书房外。两人被内侍引着进去,皇上正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见他们进来,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皇妹,妹夫,你们来了。”
“参见皇兄。”赵灵溪行礼。
沈清辞也跟着躬身,故意咳嗽几声,显得病弱不堪。
“秋猎之事,让皇妹受委屈了。”皇上示意他们坐下,语气看似温和,“那禁军统领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朕定会严惩不贷,给皇妹一个交代。”
“多谢皇兄。”赵灵溪垂眸道,“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望皇兄彻查,莫要放过任何一个同党。”
“那是自然。”皇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沈大少爷身子好些了?秋猎时,听说你也受了惊吓?”
“劳皇上挂心,臣……臣无碍。”沈清辞低眉顺眼道。
皇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朕看沈大少爷虽体弱,却颇有胆识。秋猎时能想出用火攻之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沈清辞心中一紧,不知皇上说这话是何用意,只能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