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赐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这桩“天作之合”,听众们却大多是一脸匪夷所思。
“将军府?就是那个三个少爷没一个成器的将军府?”
“可不是嘛!大少爷沈清辞常年卧病,二少爷沈惊鸿是个风月场常客,三少爷……嘿,那力气能扛鼎,脑子却不太好使。”
“皇上怎么就把昭阳公主赐过去了?虽说公主殿下性子烈了些,可也是金枝玉叶啊!”
“谁知道呢?或许真是先人们显灵了?”
“我看悬,这里头指不定有什么门道……”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向将军府,府里的气氛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压抑。
沈清辞把自己关在“听竹院”里,连日常的汤药都推了。她换了身轻便的素色襦裙,卸去了束胸的白布,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常年被束缚的闷痛感稍稍缓解。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角那丛长势不佳的翠竹,眉头紧锁。
“小姐,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用点吧。”贴身侍女青禾端着食盒进来,语气里满是担忧。自小跟着沈清辞,她是除了两位少爷外,唯一知道自家主子女儿身秘密的人。
沈清辞摇了摇头:“吃不下。”
赐婚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她不怕辛苦,这些年装病藏拙,早已习惯了谨小慎微。可嫁给公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洞房花烛夜该如何应对?日后同处一个屋檐下,又该如何掩饰?一旦身份暴露,不仅她自己性命难保,整个将军府都会被牵连。
“二少爷那边有消息吗?”沈清辞问。
“二少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打探消息。”青禾答道,“不过依奴婢看,二少爷那性子,指不定又跑到哪个楼子里去了。”
沈清辞却知道,二弟沈惊鸿看似浪荡,实则心思缜密。他此刻出去,定然是为了这桩婚事。这些年,若不是二弟在外“胡闹”,转移了不少外界的注意力,她的日子恐怕会更难。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沈惊鸿略带戏谑的声音:“大哥,在房里闷着可不行,出来透透气吧。”
沈清辞迅速换上男装的外袍,重新束好衣襟,才打开房门。
沈惊鸿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带着惯有的散漫笑容,眼神却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花园的假山后,沈惊鸿才收敛了笑容,低声道:“我打听了,这事儿确实蹊跷。皇上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忌惮什么人。而昭阳公主……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哦?”沈清辞挑眉,“此话怎讲?”
“昭阳公主这些年看似不问政事,实则在暗中培养势力。听说她手下有一批死士,还掌控着城中不少消息渠道。”沈惊鸿的声音压得更低,“皇上把她嫁到咱们府里,恐怕就是想断了她的臂膀,让她无力再争。”
沈清辞心头一震。她只知昭阳公主是皇上宠妹,却不知背后还有这等隐情。如此说来,这位公主殿下,竟是个厉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