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灵。
真正的云灵。
冰雕晶莹剔透,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状况:云灵的心口有一个贯穿的剑伤,正是黄连心之前刺的那一剑。可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结满了冰晶,没有一滴血流出。
更诡异的是,冰雕周围散落着无数冰蓝色光点——那是泠芜的神魂碎片,正在阳光下缓缓消散。
“我们赶到时,就看到这样...”青璃低声说,“云灵仙子被冰封在此,泠芜的神魂...已经彻底溃散,只剩这些残片了。”
黄连心呆呆地看着冰雕,看着里面师尊安详的脸,看着那个...自己亲手刺出的伤口。
“怎么回事...”她喃喃道,“明明...明明是她承认了一切...”
“承认了什么?”青璃问。
黄连心将洞穴中的对话说了一遍。
青璃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说:“黄司主...您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如果泠芜真的掌控了一切,为什么要主动受您一剑?为什么要承认所有罪行?为什么...最后要说‘与云灵无关’?”
黄连心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除非...”青璃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她说的那些,根本不是真相。”
“她在...替人顶罪。”
白发之谜再探
青璃取出一个小玉盒,里面装着那些从柳萋萋尸体旁找到的白发。
“这些白发,我请老仙再次鉴定过了。”她缓缓道,“老仙说...上面的气息,确实属于云灵仙子。但,不是活人的气息。”
“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璃看着冰雕,“这些白发,很可能是在云灵仙子‘死后’,有人从她尸体上取下的。”
“而且取的时间...就在最近。”
最近?云灵不是在血月秘境就...
“还有这个。”青璃又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在冰雕旁边发现的。”
她激活留影石。
画面浮现——
是云灵!她还活着,但状态极其糟糕:白发凌乱,满身是伤,正跪在冰雕前(就是现在这座冰雕),用一把匕首...割下自己的头发!
割得很小心,每割一缕,身体就颤抖一下,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
割完后,她将白发仔细收好,然后对着冰雕轻声说:
“师尊...对不起...只能用这种方式...”
“但至少...能保住碧落宫...”
画面到此中断。
“这...”黄连心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时候...”
“根据留影石上的时间印记...”青璃声音低沉,“是在柳姑娘遇害的前一夜。”
前一夜!
也就是说,在柳萋萋被杀前,云灵还活着,还在陨魔谷...割自己的头发?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非...”黄连心脑中灵光一闪,“那些白发...是她自己留下的?”
“不是留给您的。”青璃摇头,“是留给...某个需要用它来陷害她的人。”
需要陷害她的人...泠芜?
可泠芜不是掌控了她的肉身吗?为什么还需要陷害?
等等...
“难道...”黄连心浑身一颤,“在碧落宫杀萋萋的,根本不是泠芜?”
“或者说...不完全是。”
拼图的碎片
所有的线索,开始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云灵根本没死,或者说...没有完全死。
泠芜确实占据了她的肉身,但云灵的神魂并未消散,而是以某种方式潜伏着。
柳萋萋遇害那夜,控制黄连心身体的确实是泠芜。但云灵的神魂可能暗中做了什么,影响了某些细节...
比如,留下自己的白发。
比如,在轮回之心里留下“残念”的线索。
比如...引导所有人,将怀疑指向她。
“为什么...”黄连心喃喃道,“师尊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璃看着冰雕中安详的云灵,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也许...是为了保护您。”
“保护我?”
“您想,如果真相是泠芜完全掌控了您的身体,杀了柳姑娘...那您就是彻头彻尾的凶手,是魔道奸细,是整个仙界的公敌。”
“可如果...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云灵仙子呢?”
青璃一字一顿:
“那么您就是受害者,是被师尊欺骗、利用、最终导致爱人惨死的可怜徒弟。”
“仙界会同情您,会原谅您...您和碧落宫,才能有未来。”
黄连心如遭雷击。
所以...师尊是在用自己已经“死亡”的名誉,为她铺路?
用自己的清白,换她的未来?
“不...不可能...”她摇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师尊不会...不会这样牺牲自己...”
“她会的。”青璃轻声道,“因为她是云灵仙子。是那个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罪孽,也要护徒弟周全的师尊。”
冰雕中的秘密
黄连心扑到冰雕前,双手贴在冰面上,想要感应里面的情况。
可冰层太厚,什么都感应不到。
“师尊...您醒醒...”她拍打着冰面,“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冰雕毫无反应。
青璃走过来,指着冰雕心口的剑伤:“黄司主,您看这个伤口...”
黄连心仔细看去,忽然发现——伤口周围的冰晶,在阳光下竟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轮回之力的光芒!
“难道...”她想起洞穴中,‘云灵’主动受她一剑的场景。
那一剑,刺的是心口。
而现在,冰雕心口的伤口,散发着轮回之力的光芒...
“师尊用最后的力量...将泠芜的神魂,封印在了自己的心脏里?”黄连心不可置信地猜测,“然后用冰封之术,将整个心脏...连同泠芜的神魂一起,彻底冻结?”
所以洞穴中,泠芜才会说那些话,才会主动受死...
因为她知道,云灵要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彻底解决她!
而云灵为了让黄连心将来不被怀疑,故意在死前留下种种“证据”,将一切罪行揽到自己身上。
这样,泠芜死了,罪名由“已死”的云灵承担...
而黄连心,可以清清白白地活下去。
“师尊...”黄连心跪在冰雕前,泣不成声,“您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辩解?
为什么甘愿被误会?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爱她?
冰雕静静矗立,里面的云灵安详如眠。
仿佛在说:有些爱,不需要解释。
有些牺牲,甘之如饴。
青璃站在一旁,看着痛哭的黄连心,又看着冰雕中那个白发女子,深深一礼。
这一礼,敬一位师尊的深沉,敬一场牺牲的无声,敬一份...超越了生死与误解的爱。
真相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揭晓。
但有些东西,比真相更重要。
比如,有一个人,宁愿被你恨一辈子,也要护你周全。
比如,有一份爱,深沉到...连解释都显得苍白。
陨魔谷的风,依旧阴冷。
但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仿佛那个女子的灵魂,从未离开。
永远守护着,她最爱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