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萋萋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黄连心时，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化作惊恐：

“姐姐？！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走吗？！”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显然受过折磨。

黄连心走到囚笼前，隔着铁栏握住她的手：“傻丫头...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可你...你回来干什么？！”柳萋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里都是陷阱！泠芜她...”

“我知道。”黄连心打断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柳萋萋怔住了。她看着姐姐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恨意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温柔与坚定。

“姐姐...”

“别说了。”黄连心温声道，“这次...换姐姐保护你。”

话音未落，囚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缓步走进来，正是泠芜。

与魔交易

泠芜看起来比在陨魔谷时更加妖异。她的左眼依旧墨黑，右眼的冰蓝却更深了，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威，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

“黄连心...”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狼狈却挺直脊背的女子，“我听说过你。药仙司主，草木成仙，木灵根被毁却还能活着...确实是个有趣的实验材料。”

“放了她。”黄连心直视泠芜，“我自愿配合你的所有实验，做你的药引、容器...什么都行。只要放她走。”

泠芜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凭...”黄连心顿了顿，“就凭我体内，还残留着云灵的轮回本源。”

此言一出，泠芜神色微变。

在药王谷，云灵为救黄连心，曾注入大量轮回本源。虽然大部分随着木灵根的枯萎而消散，但仍有极微小的一部分，与她的本命仙血融合，无法剥离。

这是黄连心最后的筹码。

“轮回本源...”泠芜眼中闪过贪婪，“云灵那贱人，竟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

她走到囚笼前，伸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黄连心凌空提起，仔细探查她体内的状况。

片刻后，泠芜放下她，满意地点头：“确实有。虽然微弱，但足够了。”

“那我们的交易...”

“可以。”泠芜爽快道，“你留下，她走。不过...要等我确认你的轮回本源确实有用之后。”

“不行！”柳萋萋挣扎着站起，“姐姐！你不能信她！她会...”

“闭嘴。”泠芜一挥手，柳萋萋便如遭重击，撞在囚笼壁上，呕出一口血。

“萋萋！”黄连心想要冲过去，却被冰蓝色的锁链缠住。

“放心，死不了。”泠芜淡淡道，“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她就真的会死。”

她看向黄连心：“明天开始实验。今晚...是你们最后的告别时间。”

说完，她转身离开囚室，留下两个守卫在门口监视。

最后的相守

囚室里重归寂静。

黄连心挣脱锁链，扑到囚笼边，握住柳萋萋的手：“萋萋，你怎么样？”

柳萋萋摇头，眼泪不断落下：“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为了我...”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黄连心轻声道，“萋萋，你记得在忘忧林里，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什么...”

“你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怪物，我还会不会陪着你。”黄连心看着她，“我的答案是：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

“而现在...”她笑了，笑容里有泪，“轮到我了。无论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柳萋萋泣不成声。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道铁栏，却仿佛靠得很近。黄连心轻声讲着她们在碧落宫的往事，讲着那些被仇恨掩盖的温暖记忆；柳萋萋则哼着那首柳家祖传的安魂曲，歌声轻柔，如泣如诉。

天快亮时，黄连心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枯萎的香囊，放在柳萋萋手心：

“这个...留给你。如果...如果我变成了怪物，不认得你了...你就拿出这个。我会记得的...一定会记得的...”

柳萋萋紧紧握住香囊，用力点头。

“还有...”黄连心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会儿泠芜来带我走时，我会制造混乱。你的锁链我已经悄悄动了手脚，到时候...立刻逃，不要回头。”

“可是姐姐...”

“听话。”黄连心擦去她的眼泪，“这是姐姐...最后的请求了。”

晨光透过囚室唯一的小窗，洒在两人脸上。

黄连心看着妹妹，眼中满是不舍，却无比坚定。

为了萋萋，她愿意入局，愿意成为实验材料，愿意...付出一切。

因为爱，有时候比恨，更能让人勇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泠芜来了。

黄连心最后握了握柳萋萋的手，然后转身，走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走向...未知的命运。

走向...以爱为名的牺牲。

而柳萋萋看着姐姐的背影，将香囊紧紧贴在胸口，在心中发誓：

姐姐...无论你去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我都会找到你。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