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云灵看着星图，“这些妖族，已堕落为邪修的帮凶。”

艰难的抉择

接下来的问题更加棘手：该如何处理万灵谷的妖族内斗？

直接剿灭熊霸等叛徒容易，但这样做可能会激化妖族内部矛盾，甚至让更多妖族倒向血丹宗。而且，那些叛徒妖族背后，还有赤练那样的千年大妖——它们与血丹宗勾结到什么程度？是否还有更多隐藏的叛徒？

“师尊，我们能不能...分化他们？”柳萋萋忽然道。

“哦？说说看。”

“熊霸他们投靠血丹宗，无非是为了利益和自保。”柳萋萋分析，“如果我们能提供更好的选择——比如，天庭承诺保护合作的妖族，严惩叛徒；比如，药仙司可以教导妖族医术，让它们能自保...”

黄连心接道：“还可以传授它们辨识邪修、防御抓捕的方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云灵沉吟：“这需要天庭的配合。而且，必须快——在血丹宗察觉之前，争取到那些还在摇摆的妖族。”

她看向两个弟子，眼中有了决断：“心儿，你立刻整理一份针对妖族的医典和防身术。萋萋，你与青璃它们沟通，联络那些尚有良知的妖族，传递我们的善意。”

“师尊您呢？”

“我要去见一个人。”云灵目光深远，“妖族的事，最好由妖族自己解决。万灵谷深处，不止赤练一条千年大妖...”

白鹿先生

万灵谷最深处，有一处名为“白鹿潭”的秘境。据传潭中住着一位白鹿先生，是万灵谷最古老的妖族，修为已至地仙，却从不参与谷中事务。

云灵只身来到潭边，未隐藏气息。片刻后，潭水分开，一位白衣老者拄着鹿头杖缓缓走出。他须发皆白，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鹿角纹。

“上仙驾临，有失远迎。”白鹿先生声音温和，“可是为谷中纷争而来？”

云灵颔首：“先生既知，为何不出面制止？”

白鹿先生长叹：“老朽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纷争。今日镇压了熊霸，明日又会有黑霸、灰霸...妖族内部的贪婪与恐惧，不是武力能根除的。”

“但若放任不管，整个万灵谷都将沦为血丹宗的猎场。”云灵直视他，“先生真能坐视同族被屠戮炼丹？”

白鹿先生沉默良久：“上仙希望老朽怎么做？”

“召集尚存良知的妖族，与天庭合作，清剿叛徒，对抗血丹宗。”云灵郑重道，“天庭可以承诺，事成之后，万灵谷将受天庭正式庇护，任何伤害谷中生灵者，按天条严惩。”

“条件呢？”

“谷中妖族需自律，不得再发生恃强凌弱之事。各族需立誓，永不为邪修炼丹材料。”

白鹿先生望着潭水，水中倒映着千年岁月：“上仙可知，老朽为何隐居在此？”

“愿闻其详。”

“三千年前，老朽也曾意气风发，试图统一万灵谷，建立秩序。”白鹿先生眼中闪过痛楚，“结果却是...最信任的弟子背叛，挚友惨死，谷中血流成河。从那以后，老朽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强加的秩序不是秩序，发自内心的选择才是。”

他看向云灵：“上仙可以帮我们，但不能替我们做决定。如果谷中妖族自己不愿改变，那么即使暂时镇压了叛徒，隐患依旧存在。”

“所以需要先生出面，不是以武力镇压，而是以德服众。”云灵诚恳道，“让它们看到，除了投靠邪修，还有更好的路可走。”

转机

白鹿先生最终被说动了。他答应出面联络谷中尚有良知的长老们，共商对策。

与此同时，柳萋萋和青璃那边也有了进展。

青璃带着柳萋萋的承诺——天庭庇护、药仙司教导——秘密联络了鹿族、雀族、兔族等弱小族群，还意外地说动了几个中型族群，如猿族、鹤族。

“它们早就对熊霸等人的所作所为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青璃汇报时，眼中有了光彩，“知道有天庭支持，它们愿意站出来。”

黄连心则已将基础的医典和防身术整理成册，还配制了大量解毒丹、疗伤散——这些都是针对血丹宗常用手段的特效药。

一切都在暗中准备。而熊霸那边，因为赤练三妖的暂时退避，也收敛了不少，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这日，柳萋萋在药圃照料那三只小火狐时，赤焰忽然竖起耳朵，对着西方低吼。

“怎么了？”柳萋萋抱起它。

赤焰不会说话，但眼中满是恐惧。柳萋萋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是万灵谷的方向。

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立刻去找云灵。

“师尊，我担心...血丹宗可能要动手了。”

云灵感应着慕云仙君最新传来的星图——万灵谷方向的血煞之气正在快速聚集。

“不是可能要动手。”她神色凝重，“是已经动手了。”

风雨欲来

师徒三人站在碧落宫观云台上，望着万灵谷方向。远方的天空，隐约可见血色云层正在汇聚。

“白鹿先生那边如何？”黄连心问。

“已联络了七位长老，三日后在‘百灵台’集会。”云灵道，“但看这阵势，血丹宗不会给我们三天时间了。”

柳萋萋握紧拳头：“那我们...”

“提前行动。”云灵当机立断，“心儿，你带药仙司仙官在谷外接应，准备救治伤员。萋萋，你随我入谷，保护弱小妖族，同时与白鹿先生会合。”

“师尊，就我们两人？”

“不。”云灵望向天际，“慕云已调集天兵在附近待命，一旦确认血丹宗主力现身，便会出手。”

她看向两个弟子：“这一战，不仅是为剿灭邪修，更是为妖族内部的正义而战。我们要让所有妖族看到，选择正道，才有未来。”

夜色渐深，万灵谷方向的血色却越来越浓。

师徒三人整装待发。她们知道，即将到来的，将是一场关乎整个万灵谷命运的战斗。

而妖族内斗的裂痕，将在这一战中，要么被彻底撕裂，要么...开始真正的愈合。

柳萋萋最后摸了摸三只小火狐的头，轻声道：“等姐姐回来。”

她转身跟上云灵和黄连心，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挺拔。

柔韧如柳，此刻正要迎向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