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莲说,“但需要三样东西:上古照影镜的碎片,魔神心头血,以及...至亲之人的双眼。”
她顿了顿:“我的眼睛已经献祭了,所以第三样,需要另找。”
“不!”阿芜猛地站起,“我不会再用任何人的眼睛!”
“必须用。”青莲的声音斩钉截铁,“阿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魔神重生,人间将沦为炼狱。那时死的人,会比如今多千万倍。”
阿芜跌坐回椅子上。
是啊,苍生。
她一个人的命,和天下苍生的命。
这选择,从来就不公平。
“上古照影镜在哪里?”她最终问。
“碎成了三块。”青莲说,“一块在昆仑墟,一块在东海归墟,还有一块...在幽冥最深处。”
三个地方,都是绝地。
“魔神心头血呢?”
“需要进入魔神陵墓。”青莲说,“那里有魔神遗骸,但陵墓的守卫...是魔神生前的坐骑,一头活了万年的血龙。”
阿芜闭上眼睛。
绝地,血龙,还有那双必须牺牲的眼睛。
这条路,几乎看不到希望。
“我们还有七年。”青莲说,“七年时间,足够走遍三界,寻找其他解法。”
她站起身,虽然蒙着眼,却精准地走向门口:“明天出发,先去昆仑墟。那里的守护者,是我旧识。”
“师父。”阿芜叫住他,“您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青莲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因为承诺。”她说,“三百年前,镜玄对照影许下的承诺。我会守护你,直到你记起一切,或者...直到我死。”
她推门出去,身影没入风雪。
阿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青莲对她的好,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那是跨越三百年的承诺,是镜玄对照影的愧疚,是一个人对另一个灵魂的守护。
而现在,这份守护,要以她的双眼,甚至生命为代价。
她握紧青冥剑,剑身倒映出她决绝的脸。
不。
这一次,轮到她来守护了。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绝不会让她独自承担。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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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风雪暂歇。
青莲站在木屋前,蒙眼布在晨光中白得刺眼。阿芜背着行囊走出来,手中除了青冥剑,还多了一根青竹杖。
“这是?”青莲问。
“给您的。”阿芜将竹杖递给她,“虽然您说神识比肉眼更清,但有个倚仗,总归方便些。”
青莲接过竹杖,手指摩挲着竹节上的刻痕——那上面,刻着青莲宗的剑诀。
“你刻的?”
“嗯。”阿芜点头,“昨晚睡不着,就刻了。想着如果您遇到危险,这竹杖或许能帮上忙。”
青莲沉默片刻,将竹杖握紧:“谢谢。”
两人启程,向南而行。
雪原在身后渐远,前路是连绵的群山,和群山之后更远的未知。
走出一段距离后,阿芜忽然回头。
木屋在视野中已缩成一个小点,但屋顶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那是她故意不灭的炉火,想着或许有一天,她们还能回来。
“会回来的。”青莲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等一切结束,我们回漠北,重建青莲宗。”
“重建?”
“嗯。”青莲说,“青莲宗的传承不能断。到时,你来做宗主。”
阿芜愣住:“我?”
“你是镜玄的转世之魂与照影人性的结合,论辈分,比我高。”青莲难得开了个玩笑,“叫你一声师祖都不为过。”
阿芜也笑了:“那您呢?您做什么?”
“我?”青莲想了想,“我做长老吧。教教弟子,种种莲花,偶尔...给你煮煮茶。”
很平凡的愿景。
但对她们来说,却奢侈得像梦。
阿芜握紧剑柄:“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然后继续前行。
阳光破开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青莲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份温暖。
而阿芜看着她蒙眼的侧脸,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要闯多少绝地,无论要战多少强敌。
她一定会让她,亲眼看到重建的青莲宗。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