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别人的遗物。
那是她诞生的媒介。
“所以您收养我,教我修行,不是因为责任...”她声音哽咽,“是因为...我就是您的一部分?”
“一开始是。”青莲承认,“但后来不是了。”
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阿芜,这十五年,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人。你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自己的选择...你不再是我的倒影,你就是你。”
“那镜魂...”
“镜魂是照影的本源,也是我们共同的过去。”青莲说,“我选择容纳它,不是为了牺牲,而是为了...完整。”
完整。
阿芜忽然明白了。
镜魂、人魂、青莲的魂魄...三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她们”。
不是谁吞噬谁,而是彼此接纳,彼此完整。
“那现在...”她轻声问,“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青莲笑了,笑容如春风化雪:“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阿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清晰,真实,不再虚幻。
她忽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
“师徒。”她说,“永远是师徒。”
但也只是师徒吗?
青莲回抱住她,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覆盖。
无字碑上的字迹渐渐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有些东西,一旦显现,就再也无法隐藏。
比如真相。
比如心意。
比如...纠缠了三百年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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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江南。
秦淮河畔的茶馆里,说书人正讲到高潮处:
“...只见那青莲尊者以身为祭,魂飞魄散,只为封印镜魔!其徒阿芜仙子悲痛欲绝,持师遗剑,行走天下,除魔卫道,成就一代侠名...”
角落的雅间里,阿芜听得直皱眉:“这也编得太离谱了。”
对面的青莲抿了口茶:“民间传说,总是越传越夸张。”
她现在是一副普通文士打扮,气息内敛,与常人无异。只有阿芜知道,这副身体是她用镜魂之力重塑的——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灵,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但至少,能碰触,能呼吸,能陪她喝茶。
这就够了。
“接下来去哪?”阿芜问。
青莲望向窗外的秦淮河:“去西域。听说那里有座古镜城,城中所有建筑都以镜为材,或许能找到关于三镜起源的记载。”
“您还想查下去?”
“不是查,是了解。”青莲收回目光,“镜魂虽安,但它的记忆还未完全融合。我想知道,照影在成为镜灵之前...是谁。”
阿芜心中一动。
是啊,照影也不是天生的镜灵。
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她点头,“我们去西域。”
两人结账离开,融入街上的人流。
说书人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正所谓,镜花水月终是空,唯有真情永留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阿芜和青莲相视一笑。
镜花水月吗?
也许吧。
但此刻握在手中的温暖,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前路还长,谜题还多。
但她们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镜中人,亦是身边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