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青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

“你爱我，对吗？”她问。

阿芜怔住，随即用力点头：“爱...很爱...”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青莲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在幻境里，我并非...完全昏迷。”

阿芜睁大眼睛。

“我能感觉到一切。”青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感觉到你的眼泪，你的温度，你的...爱。”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我的身体...也并非没有反应。”

阿芜的脸“唰”地红了。

“所以，”青莲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温度，“这不是玷污，也不是罪孽。这是...两个相爱的人，在特殊情况下，发生的...顺理成章的事。”

顺理成章...

阿芜愣愣地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是...可是您是师父...”她喃喃。

“从今往后，不是了。”青莲握住她的手，“阿芜，我们早已不是师徒。在你为我挡剑时，在你背我走夜路时，在你...吻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只是...青莲和阿芜。”

她看着她，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深情：“我爱你，阿芜。或许这份爱来得太迟，或许我们之间有着太多阻碍...但它是真的，比你想象的更真。”

阿芜的眼泪又落下来，这次却是欢喜的泪。

“真的...吗？”她哽咽。

“真的。”青莲将她拥入怀中，“所以不要再自责，不要再说什么玷污。你是我爱的人，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情之所至。”

情之所至...

阿芜在她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哭这十五年隐忍的爱，哭这场荒诞的幻境，哭这份...终于得到回应的深情。

青莲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

桃花瓣落在两人身上，如一场温柔的祝福。

许久，阿芜才止住哭泣，抬起头，看着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莲看向四周：“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幻境。幽冥镜虽裂，但幻境未破...我们必须找到阵眼。”

“阵眼...”阿芜环顾这片美得不真实的桃花林，“会是哪里？”

青莲沉吟片刻，忽然道：“阿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阿芜一愣：“李家庄？”

“不。”青莲摇头，“是青莲山，你高烧醒来后，第一次看到我的地方。”

阿芜想起来了。

是青莲山的庭院，那池青莲旁。

“你的意思是...”

“幻境往往会映射人心底最深的执念。”青莲道，“这满山桃花，是你心中...对美好姻缘的向往。而阵眼，或许就在...我们结为道侣的地方。”

结为道侣的地方...

阿芜脸又红了：“可我们...还没有...”

“那就现在。”青莲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在这幻境里，以天地为证，以桃花为媒，我们...结为道侣。”

阿芜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头：“好。”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没有...任何世俗的见证。

只有漫天桃花，潺潺溪水，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两人并肩跪在溪边，对着天地，对着彼此，许下誓言：

“我青莲，愿与阿芜结为道侣，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我阿芜，愿与青莲结为道侣，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誓言落下的瞬间，幻境开始震颤。

桃花林如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了真实的世界——依旧是那片荒野，幽冥镜的碎片散落一地，只是镜面...彻底黯淡了。

幻境，破了。

阿芜和青莲相视一笑，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师徒。

而是...道侣。

一对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幻境，经历过...最亲密接触的道侣。

前路或许依旧艰难。

但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因为爱，能战胜一切。

包括世俗的眼光，包括身份的束缚，包括...这世间所有的阻碍。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