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幽冥镜再次亮起。

这一次，目标是阿芜。

阿芜抱着青莲，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低头，在青莲额上落下一个吻。

“师父...对不起...弟子...先走一步...”

然后，她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道金光，从她怀中亮起——是月华珠！

月华珠自动飞出，挡在幽冥镜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光与幽绿光芒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结界都在震颤！

“怎么可能？！”那人惊呼，“月华珠怎么会...”

话音未落，月华珠忽然调转方向，射出一道金光，直刺那人面门！

那人想躲，却已来不及。

金光没入他体内，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邪气开始崩散，脸上的阴影也渐渐褪去...

露出了...一张阿芜和青莲都熟悉的脸。

“掌门...师兄？”阿芜失声惊呼。

那操控幽冥镜，幕后策划一切的“主人”，赫然是青莲宗的掌门——凌云尊者！

“怎么...会是你...”青莲艰难睁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凌云尊者看着自己逐渐崩散的身体，苦笑道：“师弟...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幽冥魔神...”凌云尊者的声音越来越弱，“三百年前...我就被祂选中...成为祂在人间的傀儡...我无法反抗...只能...”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作点点幽光。

“师妹...杀了我...毁掉幽冥镜...否则...魔神...必将重生...”

最后的话音落下，凌云尊者彻底消散。

幽冥镜从他手中坠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面...裂开了一道缝。

结界开始崩解，笼罩姑苏城的光膜寸寸碎裂。

林郎中看着消散的凌云尊者，又看看碎裂的幽冥镜，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都完了...都完了...”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城里，消失在街巷中。

阿芜没心思追他。

她抱着青莲，看着地上那面碎裂的幽冥镜，又看看怀中气若游丝的师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师父...师父您撑住...弟子这就带您回山...掌门师伯...不，掌门师伯他...”

她语无伦次，脑中一片混乱。

青莲却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阿芜...别哭...”

“师父...”阿芜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听我说...”青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幽冥镜虽裂...但未彻底毁掉...必须...彻底毁掉它...否则...魔神...”

“弟子知道！弟子知道！”阿芜用力点头，“可您的伤...”

“我没事...”青莲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停了。

“师父？师父？！”阿芜摇晃她，可她再没回应。

胸口的墨绿莲花，还在缓缓旋转，吸收着她最后一点生机。

“不...不要...”阿芜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嘶声痛哭。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可这份温暖，却照不进阿芜的心。

她的心，冷了，死了。

和她怀里的师父一起。

死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怀中的月华珠，忽然自动飞起，悬浮在青莲胸口。

珠子散发出柔和的月白光芒，如流水般注入那朵墨绿莲花。

奇迹发生了。

墨绿莲花的颜色，开始一点点变淡，从墨绿，到暗绿，到浅绿...最后，竟化作了...纯净的青色！

青莲的呼吸，重新恢复了。

虽然微弱，却...还在。

“师父...”阿芜喜极而泣。

月华珠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而青莲胸口的青色莲花，缓缓消散，融入了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活下来了。

阿芜紧紧抱着，仿佛要将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永远留在怀中。

远处，姑苏城的城门缓缓开启。

百姓们茫然地走出，看着城外的一片狼藉，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阿芜，抱着她的师父，跪在晨光中，哭得像个孩子。

劫后余生。

却...痛彻心扉。

因为这一战，他们失去了太多。

信任，友情，还有...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幻想。

原来最可怕的敌人，从来不是那些明面上的邪祟。

而是...身边最信任的人。

阿芜看着地上那面碎裂的幽冥镜，眼神冰冷。

她发誓。

无论幕后还有谁，无论幽冥魔神是什么。

她都要，一个个揪出来。

然后...彻底毁掉。

为了师父。

为了那些枉死的人。

也为了...这世间的清明。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师父保护的小徒弟。

她是阿芜。

是能保护师父，能守护苍生，能...斩尽一切邪祟的阿芜。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