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残芜护
离开古墓返回青莲山的路上,青莲的伤势忽然恶化了。
那是在一处荒郊野岭歇脚时,阿芜正生火煮水,青莲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忽然,她脸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血中竟夹杂着丝丝墨绿色的邪气。
“师父!”阿芜慌忙扶住他,掌心贴在她后背,将真元渡入。
可这一次,她的真元如石沉大海,竟无法压制青莲体内翻涌的邪气。
“怎么会...”阿芜脸色惨白,“往生镜不是毁了吗?这邪气...”
“是旧伤。”青莲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虚弱,“当年燃烧元婴的反噬,加上葬灵邪气的侵蚀...我本以为轮回镜的力量已将其净化,现在看来...是我太乐观了。”
她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朵早已消散的莲花印记,竟隐隐有重新浮现的迹象。
阿芜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连脉搏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师父,您别吓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林大哥...对,我们去找林大哥,他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了。”青莲摇头,望向姑苏城的方向,“从这里到姑苏,至少三日路程。我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阿芜的眼泪夺眶而出,“弟子...弟子这就带您回青莲山,掌门师伯一定有办法...”
“回山...”青莲苦笑,“以我现在的状况,连御剑都做不到。而你...”
她看向阿芜,眼中有着深深的自责:“阿芜,你现在是金丹期,自己御剑回去...一日便到。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弟子不会丢下师父!”阿芜斩钉截铁,“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
青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万般柔情,却也...万般痛楚。
三百年了,她一直是那个保护别人的人。
如今却要变成拖累,要让自己心爱的人...来保护她。
“阿芜,”他轻声道,“听我说。你回山,请掌门师兄派长老来接我。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行!”阿芜摇头,“此地荒僻,邪祟横行,弟子绝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师父,弟子背您走。”
“你...”
“师父当年不也是背着三岁的我,走回了青莲山吗?”阿芜看着他,眼中含泪却带着笑,“如今,轮到弟子背您了。”
说罢,她蹲下身,将青莲背在背上。
青莲比她高,也比她重。可阿芜咬紧牙关,稳稳地站了起来。
“阿芜...”青莲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芜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前走去,“能背着师父,是弟子的福气。”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
阿芜背着青莲,在山林中艰难前行。她的真元在体内流转,支撑着她不会力竭,可背上的重量,却让她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更要命的是,这山林中...并不太平。
“嘶——”
前方的草丛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阿芜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月光下,几只眼冒绿光的妖狼缓缓走出,龇着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是山魈狼,一种以吸食修行者真元为生的妖兽。
平时阿芜一剑便能斩杀,可如今...她背着师父,不能放开手脚。
“阿芜,放我下来。”青莲低声道,“我能对付...”
“师父别动。”阿芜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大石后,拔出青芜剑,“几只小妖,弟子很快解决。”
她转身迎向狼群,剑光在夜色中亮起。
青莲靠在石头上,看着阿芜与狼群搏杀的身影,心中那根名为“自尊”的弦,彻底绷断了。
她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如此无用,要让自己心爱的人,为了保护她而浴血奋战。
恨自己当年为何那般冲动,燃烧元婴,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更恨自己...可能要拖累阿芜,让她也跟着陷入险境。
“师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