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
漠北的风雪渐远,江南的春意正浓。
青莲的伤势在阿芜的精心照料下日渐好转,虽修为尚未恢复,但已能自如行动。
两人回到青莲山后,日子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每日晨起,阿芜练剑,青莲在旁指点;午后,两人对弈品茶;
黄昏,并肩看日落;
夜晚,青莲教阿芜研读古籍,阿芜则为青莲抚琴。
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没有山盟海誓的承诺,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可那份心意相通的默契,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这日午后,细雨绵绵,两人在廊下对弈。
青莲执黑,阿芜执白,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阿芜沉思良久,落下一子,恰好截断了青莲的一条大龙。
“好棋。”
青莲抬眼,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这两年,你的棋艺精进不少。”
“都是师父教得好。”
阿芜抿嘴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青莲摇头:“现在该改口了。”
阿芜脸微红,却还是轻声唤道:“青莲...”
“嗯。”
青莲应着,伸手拂去她鬓角的碎发,“阿芜,等过些时日,我修为恢复些,我们便...正式结为道侣,可好?”
阿芜的心跳漏了一拍,用力点头:“好。”
窗外雨声淅沥,廊下暖意融融。
两颗心,在这江南烟雨中,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三日后,林郎中忽然来访。
他风尘仆仆,神色凝重,一进门便道:“尊者,阿芜,江南出事了。”
“何事?”青莲放下手中的书卷。
“怪病。”林郎中坐下,接过阿芜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先是姑苏城,接着是金陵、扬州、杭州...短短半月,江南七府,竟同时爆发瘟疫。”
“瘟疫?”阿芜蹙眉,“这个季节,不该有瘟疫才是。”
“所以我说是怪病。”林郎中沉声道,“患者先是发热、咳血,三日后全身浮现墨绿色斑纹,七日后...化为活尸。”
活尸...
青莲和阿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可有查清病因?”青莲问。
“查了。”林郎中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这是我从一个患者身上取下的。你们看这血迹...颜色不对。”
布上的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暗绿色,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青莲接过布,指尖凝出一缕真元探查,脸色骤变:“是...葬灵邪气。”
“可葬灵术士不是都...”阿芜说到一半,停住了。
玄清死了,墨莲死了,轮回镜碎了...葬灵之术,应该彻底失传了才对。
“或许...还有漏网之鱼。”青莲起身,“林郎中,那些活尸现在何处?”
“都被官府隔离在城外的义庄。”林郎中道,“但情况不妙,活尸数量越来越多,官府已经控制不住了。而且...我怀疑□□,是人祸。”
“为何?”
“因为发病的人,全都是...修行者。”林郎中一字一句道,“虽然修为不高,大多是炼气、筑基期,但确实都是修行者。普通百姓...一个都没有感染。”
针对修行者的瘟疫?
青莲眉头紧锁:“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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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义庄。
与漠北黑石城的景象如出一辙,却又更加诡异。
数百具“活尸”被铁链锁在院子里,他们面色青紫,眼神空洞,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邪气。可奇怪的是,这些活尸并不像漠北那样狂暴,反而异常安静,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们体内的邪气,比漠北的活尸更加精纯。”青莲探查后,面色凝重,“而且...他们在被缓慢地改造。”
“改造?”阿芜不解。
“嗯。”青莲点头,“葬灵之术本是炼制活尸傀儡,可这些人体内的邪气...正在与他们的魂魄融合,像是要...创造出一种新的存在。”
新的存在...
阿芜想起轮回镜中映出的上古邪魔,心中一凛:“难道...有人想用这些修行者,作为复活邪魔的容器?”
“有可能。”青莲看向林郎中,“最先发病的,是哪些人?”
“是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林郎中道,“他们半月前曾结伴去探一处古墓,回来后...就陆续发病了。”
古墓...
“带我们去那古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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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在姑苏城西三十里的山中。
洞口已被官府封死,可那些封条和锁链,却早已被人破坏。洞内阴风阵阵,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
青莲点燃火折,三人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墓道两旁的壁画已经斑驳,却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一些诡异的仪式——祭祀、血祭、还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又是轮回镜?”阿芜看着壁画,心中不安。
“不,不是轮回镜。”青莲仔细辨认,“这是...‘往生镜’,轮回镜的仿制品。传说往生镜能摄取生魂,炼化为镜奴,供镜主驱使。”
镜奴...
所以那些活尸,不是要复活邪魔,而是要...炼成镜奴?
墓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墓室。
墓室中央,果然供奉着一面铜镜,与轮回镜有七分相似,只是镜框上刻的不是莲花,而是狰狞的鬼面。
而镜前,跪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在低声诵念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苏墨?!”阿芜失声惊呼。
跪在镜前的人,赫然是秦姐姐的夫君,那个温文儒雅的书生,苏墨!
可此刻的苏墨,眼中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他看着阿芜,唇角勾起诡异的笑:
“阿芜姑娘,又见面了。”
“苏公子...你怎么会...”阿芜不敢相信。
“怎么会在这里?”苏墨起身,抚摸着镜框,“因为...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