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暗涌
启程那日,漠北下了最后一场春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刚冒头的草芽上,转瞬即化。
苍狼部的族人列队相送,乌兰一身戎装,策马立在最前,英姿飒爽如初。
“此去山高水长,尊者保重。”
她递上一个皮囊,“里面是疗伤的药,和苍狼部的信物。
日后若有需要,凭此物,漠北各部都会助你。”
青莲接过,郑重道谢:“女王恩情,青莲铭记。”
乌兰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阿芜:“小姑娘,好好照顾你师父
——也照顾好自己。”
阿芜行礼:“谢女王这些时日的照拂。”
两人目光交汇,短暂却意味深长。
这些日子的暗流涌动,彼此心知肚明,此刻分别,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她们都爱着同一个不可能的人,都在这场无望的争夺中,保持了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走了。”青莲不再多言,御剑而起。
阿芜紧随其后,云瑶也祭出本命剑——流云剑虽断,但青莲已为她寻了柄临时替代的灵剑。
三道剑光划过天际,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
乌兰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风吹起她的发辫,狼牙饰物叮当作响。
“女王,”身边的巫师轻声道,“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乌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不然呢?
强留留不住,强求求不来。
草原的鹰,终究属于天空。”
她调转马头,扬起马鞭:
“回部落!今年水草丰美,该准备夏季迁徙了!”
马蹄声如雷,苍狼部如流动的黑色河流,回归他们的草原。
而天空之上,归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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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三日,已出漠北地界。
云瑶的伤虽已无大碍,但修为大损,御剑飞行颇为吃力。
青莲有意放缓速度,每飞行两个时辰便落地休整。
这日傍晚,三人在一处山林中落脚。
阿芜熟练地生火、取水、准备干粮。
云瑶坐在一旁,看着阿芜忙前忙后,忽然轻声对青莲道:
“师姐,阿芜这孩子...被你教得真好。”
青莲正闭目调息,闻言睁眼:“是她自己争气。”
“是啊。”云瑶的目光追随着阿芜的身影,“当年那个小不点,如今已长成大姑娘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的语气中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阿芜端着煮好的粥过来,正听见这句,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师父,师叔,用饭了。”
粥是野菜肉糜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阿芜先盛了一碗给青莲,再盛给云瑶,最后才是自己。
“阿芜手艺不错。”
云瑶尝了一口,笑道,“可比师姐当年只会烤焦的野兔强多了。”
青莲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阿芜却好奇:“师父还会烤野兔?”
“何止会烤,”云瑶眼中闪过追忆的光,“当年我们下山历练,师兄可是靠着一手烤野兔的手艺,换了不少路费呢。
虽然十次有八次烤焦...”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
那些陈年旧事,于她是珍贵的回忆,于师姐,或许早已尘封。
阿芜看着云瑶黯然的神色,又看看师父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狼性又开始蠢蠢欲动。
“师叔说笑了,”她轻声道,“师父如今辟谷多年,早不食人间烟火了。
这些凡俗之事,想来也记不清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如今”,又暗指“过去已过去”。
云瑶神色微僵,勉强笑了笑:“也是...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青莲放下粥碗:“明日要过飞云涧,那里常有妖物出没,需养足精神。
早些休息。”
说罢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树,盘膝打坐。
阿芜和云瑶各自收拾,再无交谈。
夜里,阿芜躺在火堆旁,却毫无睡意。她听着不远处师父均匀的呼吸声,又听着另一边云瑶辗转反侧的声音,心中那点不安越发清晰。
师叔对师父...执念太深了。
而这种执念,在漫长的归途中,只会越来越显露。
果然,次日过飞云涧时,便出了状况。
飞云涧是处险要峡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只余一线天光。
涧底终年云雾缭绕,时有毒瘴和飞行妖物出没。
三人御剑穿行其中,格外小心。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尖利的鸣叫。一群铁喙黑鸦如乌云般压来,每只都有成年苍鹰大小,喙如铁钩,眼中泛着嗜血的红光。
“是噬魂鸦!”云瑶惊呼,“它们专食修行者的魂魄!”
青莲剑诀已出,剑气化作莲瓣,护住三人。
阿芜也拔出无尘剑,与师父并肩作战。
噬魂鸦数量极多,悍不畏死。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叫声能扰乱心神,云瑶修为未复,很快便显吃力。
“师叔小心!”阿芜一剑斩落扑向云瑶的巨鸦,反手又是一剑,逼退另一只。
但鸦群实在太多,渐渐将三人冲散。
云瑶被几只巨鸦围攻,险象环生。
“师姐!”她惊呼。
青莲正要救援,却被鸦王缠住
——那是只体型格外巨大的黑鸦,头顶生着血红肉冠,竟已有筑基期的修为。
阿芜见状,一咬牙,剑势陡然凌厉。
她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剑光如莲花绽放,每一剑都精准刺入巨鸦要害。短短数息,便有七八只巨鸦坠落。
“师叔,到我身后!”
她冲到云瑶身边,剑光织成密网,将两人护住。
云瑶看着阿芜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这个晚辈...已强大到可以保护她了。
另一边,青莲终于斩杀了鸦王。
鸦王一死,鸦群顿时溃散,四散逃去。
危机解除,但云瑶的脸色却极差——她被一只噬魂鸦的利爪划伤了手臂,伤口不深,却泛着诡异的黑气。
“是魂毒。”
青莲检查后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