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目光穿过重重殿宇与暮色,遥遥投向那处已然看不真切的、寂静的后山衣冠冢。
只有暮色四合,山岚渐起。
明溪什么也没看见。
握着玄玉令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然后,她转回头,脸上再无一丝波澜,抬步,稳稳地踏入了议机堂沉重的大门。
门内,是亟待重整的山河,是幸存者们惶惑而期盼的目光,是门中众人摇未定的未来。
门外,后山那株云霖花幼苗,在滴落那滴“露水”后,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的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下去。
那缕维系了许久的、微弱到极致的残念,终于如同晨曦前最后的薄雾,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带着血腥与药味的晚风里。
她来得很安静。
走得,也很安静。
没有告别,因为早已无法开口。
没有痕迹,因为本就近乎虚无。
只有那滴渗入泥土的“露水”,或许会在某个无人察觉的雨后,滋养出一点新的绿意。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属于灵钰的故事,在她服用焚元丹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结束。
这缕残念的徘徊与消散,不过是那壮烈终章后,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悠长而温柔的余韵。
余韵散尽,万籁俱寂。
唯有云渺峰的钟声,在暮色中沉重响起,一声,又一声,回荡在劫后余生的群山之间,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艰难时代的开始。
而那个刚刚接过重任的年轻人,将带着她的那一份决绝与守护,独自面对前方所有的腥风血雨,与漫长孤寂的漫漫长夜。
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