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人是潜龙卫的一名小队长,姓赵。
他脸色凝重,见到林清瑶便单膝跪地:“大小姐,出事了。”
林清瑶扶他起来:“说。”
“昨夜金陵大火。”赵队长声音沉重,“林府...被烧了大半。武林盟主...被德妃的人以‘勾结南疆、谋逆造反’的罪名抓了,押送进京。”
林清瑶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倒下。
寒刃在床上挣扎着想坐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具体情形。”林清瑶的声音出奇冷静,但寒刃看见她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赵队长汇报:
“昨夜子时,德妃派来的禁军突然包围林府,说要搜查‘南疆罪证’。
老爷拒不配合,双方对峙。
不知怎的,库房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
混乱中禁军冲进府内,在老爷书房搜出一批‘与南疆往来的密信’,当场拿人。”
他顿了顿:“我们在城中的暗桩冒死传信,那些密信是伪造的,纸墨都是新的。
但禁军不管,直接押人走了。
现在金陵城里谣言四起,都说林家要倒了。”
林清瑶闭上眼。
晨光洒在她脸上,照出她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
寒刃:“是陷阱。德妃要灭口。”
“我知道。”林清瑶睁眼,眼中寒光凛冽,“但她动作太快...快得不正常。”
“府里有内鬼。”寒刃说,“否则火不会从库房起,那是存放证据的地方。”
林清瑶点头,转向赵队长:“府中伤亡?”
“大部分仆役趁乱逃了。刘嬷嬷...为护老爷书房,被箭射中,生死不明。”
林清瑶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刘嬷嬷看着她长大,像半个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我爹被押往京城,会走哪条路?”
“官道。但德妃的人可能会在半路...”赵队长没说下去,意思已明。
“所以他们要的不是公审,是灭口。”林清瑶冷笑,“好一个‘押送进京’。”
她转身走回屋内,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嗒,嗒,嗒,节奏凌乱。
寒刃看着她。
此刻的林清瑶像张拉满的弓,弦已绷到极致,再用力就会断裂。
“清瑶。”她轻声唤。
林清瑶没回头,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你不能去劫囚。”寒刃说,“那是送死。”
“我知道。”林清瑶的声音干涩,“但我不能看着我爹死。”
她终于转身,眼中是破碎的光:“寒刃,那是我爹。养我疼我,为我担了十年骂名,现在又要为我送命的...我爹。”
眼泪又涌出来,这次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淌:“我已经...已经快撑不住了。”
寒刃的心像被狠狠揪紧。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封绝笔信,想起那句“恨比痛好熬”。
原来做父母的,都选择让孩子恨,而不是让孩子痛。
因为恨让人有力量站起来,而痛只会让人跪下去。
但林清瑶现在,既恨,也痛。
双重折磨下,她快碎了。
“过来。”寒刃说。
林清瑶怔了怔,还是走到床边。
寒刃用未受伤的右手拉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用尽全力,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笨拙,因为寒刃左臂有伤,只能虚虚环着。
但她抱得很紧,紧到林清瑶能感觉到她伤口崩裂渗出的温热液体,浸透纱布,沾在衣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