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听见自己说。
“那你要小心了。”林清瑶将信折好,“慕容瑾三个月前,向我父亲提过亲。”
寒刃猛地抬头:“你答应了?”
“拒绝了。”林清瑶看着她,“我说,我心里有人。”
“是谁?”
“一个我找了十年的人。”林清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我欠她太多,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
寒刃避开那目光:“小姐不该说这些。”
“为什么不该?”林清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虚虚圈着,“苏晚,或者我该叫你...苏寒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寒刃声音发涩。
“从你进府第一天。”林清瑶松开手,“我们曾经相伴十年,我如何不记得你。你伪装得很好,但你看我的眼神...和梦里的你一模一样。”
她苦笑:“所以我留你在身边。一半是为了保护你,一半是...我自私。我想看着你,哪怕你恨我。”
寒刃看见林清瑶说这话时,指尖在轻微颤抖。
“如果...”寒刃听见自己问,“如果我没来林府,你会找我多久?”
“找到死。”林清瑶答得毫不犹豫,“或者,被真相杀死。”
窗外传来鸟鸣。
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斜射而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光的河流。
寒刃盯着那道光线。
“那油布包,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交给父亲。”林清瑶撑着坐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活下去。”
她看向窗外,目光锐利:“有人来了。不是杀手,是马蹄声...很多马蹄。”
寒刃侧耳。
果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正在靠近。
“是敌是友?”她握紧剑。
“听蹄声...”林清瑶凝神,“是林家护卫队的马。父亲...找来了。”
她说着,身子忽然一软,朝前倒去。
寒刃接住她。
林清瑶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这次...”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换你背我回家了...”
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寒刃抱着怀里滚烫虚弱的身体。
十年前,是这个人从火中背出她。
十年后,是她背着这个人从杀局中逃生。
命运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将她们推入仇恨的漩涡,又用最疼痛的方式将她们绑在一起。
马蹄声在木屋外停下。
有人高喊:“大小姐,苏姑娘!”
是刘嬷嬷的声音。
寒刃抱起林清瑶,走向门口。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见院中站着二十余名林家护卫,为首的是林震岳。
那个她恨了十年的男人。
他看见寒刃怀中的林清瑶,脸色骤变,大步冲过来。
“瑶儿!”
“中毒了。”寒刃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需要立刻解毒。蛊毒,三个时辰。”
林震岳接过女儿,深深看了寒刃一眼。
“上车。”他转身,“回府。全城请大夫。”
护卫们让开一条路。
寒刃跟在林震岳身后,手按着怀中的油布包和玉扣。
风吹过山林,树叶哗响如潮。
马车上,昏迷的林清瑶忽然抓住寒刃的手,握得很紧。
她没睁眼,却喃喃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信慕容...他给的桂花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