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倒灌。
十年前,苏家大火。
十二岁的林清瑶偷偷跟着父亲去苏府,在混乱中冲进火场,从倒塌的房梁下背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小女孩儿被熏的看不清面容,衣服早已不成样子。
一根燃烧的横木砸下来,她护住女孩,木头的火炭烙在两人肩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
后来父亲找到她时,她只当是救了个下人。
那时候她太着急,她太想救所有人了。
父亲忙着救人,也没细问。
林清瑶放下女孩儿,转身又冲进火场。
林家父女与其他人都在忙着救人,她被救出之后大概是在混乱中被人抱走了。
后面清算人口,都说没救出苏家唯一的小姐。
“真好,原来我当初救出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林清寒沉浸在回忆中,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
寒刃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原来是你...”
所以她梦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在火中背着她跑。
所以她肩上有这道莫名其妙的疤。
林清瑶:“你记得?”
“不记得...但梦到过。”寒刃闭上眼。
“所以这七年,”寒刃听见自己问,“你一直在找我?”
“一直在赎罪。”林清瑶擦掉泪,“为我父亲没能救下苏家...也为我自己...没能救下更多人...”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扣,放进寒刃掌心。
“这是你父亲给我的。那天他把我叫到书房,说:‘瑶儿,若我出事,把这个交给晚儿。告诉她...’”
她哽住。
“告诉她什么?”寒刃握紧玉扣,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告诉她...”林清瑶的眼泪又涌出来,“‘爹爹对不起她,但爹爹不后悔。’”
木屋陷入死寂。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偶尔爆出火星。
寒刃盯着掌心的玉扣。
十年了,她活在仇恨浇筑的壳里,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以为全世界都背弃了苏家。
可原来,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找她,为她守着不能说的秘密。
“那封信...”她哑声问,“父亲最后那封信,‘护好晚儿,她是——’后面是什么?”
林清瑶摇头:“我不知道。信被血污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污损。”
“谁?”
“不知道。”林清瑶靠回炕壁,闭眼,“但我知道,巫蛊教的灭门,和苏家大火,是同一个人策划的。他要灭的,不是苏家,是某个秘密的知情者。”
“而你父亲和我父亲,都知道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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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给两人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过程中,林清瑶一直很安静,任由她动作。
“那油布包,”寒刃忽然说,“还没看。”
“现在看。”林清瑶指向她怀中。
寒刃取出布包。
油布裹了三层,最里层是一本薄册子,还有一封信。
册子是账本,记录着永昌七年,某笔巨款的往来。
款项来自“慕容氏”,收方是“南疆巫蛊教”,用途栏只写了一个字:“焚”。
账本边缘有烧痕,关键的几页被撕掉了。
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九月十七,子时,苏府后门。事成之后,另一半付清。——慕容”
字迹潦草,但落款处盖着私印,是慕容氏的家主印。
寒刃的手开始抖:“慕容家...四大世家之首的慕容家?”
“表面是。”林清瑶接过信,目光冰冷,“但慕容老家主三年前暴毙,如今掌权的是他长子慕容瑾。你认识么?”
寒刃想起那个儿时玩伴,总跟在她身后喊“寒刃姐姐”的慕容瑾。
三年前他父亲死后,他接手家业,从此再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