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大家分头行动。林澈和江屿沿着香榭丽舍大街慢慢往协和广场方向走。下午的阳光更柔和,街道上人更多了。
“累吗?”江屿问。
“不累。”林澈摇头,“其实……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莎士比亚书店。”林澈说,“你昨天在飞机上提到的。我想去看看。”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们坐地铁到左岸,穿过塞纳河,来到巴黎第五区。莎士比亚书店位于一条窄小的街道上,门面不起眼,但门口总是排着队。
今天人不多,他们只等了十分钟就进去了。
书店比想象中更小,更拥挤。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书堆得到处都是,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木头和岁月的气息。有人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有人在二楼的小钢琴前轻轻弹奏,猫在书堆间漫步。
“这就是海明威常来的书店?”林澈轻声问。
“据说。”江屿也压低声音,“‘流动的盛宴’里提到过。”
两人在书架间慢慢走。这里太安静了,说话都不敢大声。林澈抽出一本英文诗集,翻了几页。江屿则在一排法国文学前驻足。
书店二楼有个小阳台,可以俯瞰塞纳河。他们走上去,阳台上只有一对老夫妇在静静地看书。他们找了个角落,靠着栏杆,看着下面的河水和远处的巴黎圣母院。
“喜欢这里吗?”江屿问。
“喜欢。”林澈点头,“很安静,很……有安全感。”
“我也是。”江屿说,“在这样地方,会觉得时间慢下来了。”
两人安静地站着,看着塞纳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看着对岸的巴黎圣母院在秋日阳光下静静矗立,看着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鸽子。
这种安静很舒适,不需要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就很好。
江屿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很淡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暖的笑容。阳光照在他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
林澈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幸福感。
他想起在巴西时的争吵,在埃及时的意外,在罗马时的照顾,在巴黎机场的守护,还有此刻,在这个安静的书店阳台上,这个温暖的笑容。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需要时间。
原来,有些人,真的值得等待。
“江屿,”林澈轻声说,“我喜欢你。”
“喜欢我的什么?”
“……所有。”
江屿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要融化。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林澈的眼睫。
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很轻,很快。但在那一瞬间,林澈感觉到了电流般的悸动。
江屿说,声音很轻,“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比“我爱你”三个字还要直接。林澈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躲开,而是很轻地,回握了一下江屿的手。
手指交缠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江屿收紧了手指。
十指相扣。
在巴黎左岸的莎士比亚书店阳台上,在塞纳河畔的秋日阳光下,在远处巴黎圣母院的注视下,他们的手又一次牵在一起。
很轻,但很坚定。
没有更多言语,只是这样牵着,看着远方的风景。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从书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巴黎的秋日黄昏来得早,天空开始染上淡淡的橙红色。
两人沿着塞纳河慢慢走回酒店。手已经分开了,但那种触感还留在指尖,温暖而清晰。
“晚上想吃什么?”江屿问。
“都可以。”林澈说,“不过……有点想吃中餐了。吃了好几天西餐,想喝热汤。”
“好。”江屿点头,“我知道酒店附近有家中餐馆,评价不错。”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家小花店。江屿忽然停下脚步,走进店里。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小束红色玫瑰花。
“给。”他递给林澈。
林澈接过花束,清香扑鼻。他抬头看着江屿,眼睛有点湿:“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不客气。”江屿说,然后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回去了。”
回到酒店时,其他人还没回来。林澈把玫瑰花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时,江屿已经整理好了行李——明天一早要飞往冰岛,今晚需要收拾东西。
“需要我帮忙吗?”林澈问。
“不用,快好了。”江屿说,“你先休息吧。”
但林澈没有休息,而是坐下来帮他一起整理。两人安静地收拾着,动作默契,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情侣。
收拾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巴黎的夜晚灯光璀璨,从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夜空中闪烁。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江屿看了看时间,“我们先下去等?”
“好。”
在电梯里,林澈忽然说:“江屿。”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林澈老实说,“就是……要向这群朝夕相处的朋友坦白我们的爱。”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紧张。”
林澈惊讶地抬头看他。
“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些话。”江屿的声音很轻,“也没想过会……牵你的手。”
他说得很坦率,林澈的心软了下来。
“但我不后悔。”江屿继续说,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下来。先不告诉任何人,像学生时代的地下恋情一样。”
电梯门开了。江屿先走出去,然后很自然地伸手,让林澈先走。
这个小动作很绅士,但林澈知道,这不只是绅士。
“不用慢下来。”林澈轻声说,走在江屿身边,“我相信我们。”
江屿转头看他,眼神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嗯。”他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很好。”
这时,苏瑾、陆远和宋知夏也回来了。宋知夏手里大包小包,显然购物很成功。陆远帮她提着几个袋子,表情无奈但温柔。
“你们回来啦!”宋知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澈和江屿,“下午玩得怎么样?”
“很好。”林澈说,“去了莎士比亚书店。”
“哇,浪漫!”宋知夏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住嘴,“啊不是,我是说……很有文化气息!”
大家都笑了。
晚餐在那家中餐馆吃。热腾腾的汤,简单的炒菜,米饭。虽然不是顶级美味,但对吃了好几天西餐的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慰藉。
吃饭时,宋知夏一直在偷偷观察林澈和江屿。她注意到林澈碗里的汤少了时,江屿很自然地把自己那碗还没动的推过去。注意到林澈被辣椒呛到时,江屿立刻递水。注意到两人偶尔对视时,眼神里的温柔和默契。
她在桌下在一个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他们绝对在一起了!我赌一个月的奶茶!”
陆远回复:“别闹。【微笑】”
宋知夏:“【哼】远哥你不好奇吗?”
陆远:“好奇,但尊重隐私。”
宋知夏:“好吧……但真的好甜啊!”
苏瑾:“小夏,和我赌,怎么样【狡黠】。我赌他俩是在开罗的时候谈上的。”
宋知夏:“好,我赌他俩是在罗马的时候谈上的。”
陆远:“可是你俩要怎么验证【好奇】”
就在这时,江屿突然举起酒杯,“大家,我在这要宣布俩件事情。”宋知夏和陆远被吓了一跳。
“第一件事,感谢大家前四站的配合,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请原谅。”说完喝了半杯酒。
“第二件事,”说到这儿,他看向林澈,伸出手,把林澈拉起来,“天地见证,日月明鉴,大家伙儿做证人,林澈和我江屿谈恋爱了。”
并没有想象的爆裂。但有些意想不到的反应。
“陆远,我说什么!”是宋知夏的声音,“给钱,200,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澈和江屿还在状态外,苏瑾已经开始笑了。
“什么200块?”林澈问道。
“我和陆远打的赌,说你俩到底谈没谈,我觉得你俩谈了,陆远觉得就是关系好点的一个队伍的朋友。”宋知夏一遍收款一遍解释。
“对了,你俩是啥时候在一起的。”苏瑾问道。
“好问题啊,还得是姐这种。”宋知夏说到。
江屿回到:“在巴黎的第二天晚上。”
“我的奶茶,没了。”宋知夏说。
“小宋,下个月的奶茶记得送我办公室。”苏瑾又笑道。
“这又是什么?”林澈更懵了。
“哦,我和小宋自然都认为你俩肯定有关系了,但是对于你俩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有分歧,我认为是在开罗或者里约的时候,而苏瑾姐认为是罗马或者巴黎的前俩天。”宋知夏补充道。
晚餐在八卦的氛围下,很快便结束了,大家各自回房。明天要早起赶飞机,需要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林澈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江屿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床头柜上,那束薰衣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明天要飞冰岛了。”林澈说,“听说很冷。”
“嗯,零度左右。”江屿放下手机,“我查了天气,需要厚衣服。你的够厚吗?”
“应该够。”林澈点头,“我带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
“那就好。”江屿看着他,“冰岛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嗯。”林澈在床边坐下。
两人对视着,房间里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行声和玫瑰花的清香。灯光柔和,气氛温暖。
江屿的手慢慢放下,但眼神依然停留在林澈脸上。
“早点睡吧。”他最终说,“明天要早起。”
“嗯。”林澈点头,“你也早点睡。”
他们相拥躺下,关掉灯。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
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满的幸福感。
“江屿。”他轻声叫。
“……嗯?”
“晚安。”
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屿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柔和:“晚安,林澈。”
林澈闭上眼睛,在玫瑰花的清香中,在江屿的心跳声中在巴黎的最后一夜,沉入安稳的睡眠。
他知道,明天开始,冰岛的旅程会有新的挑战。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些东西,已经确认了。
有些路,可以一起走。
窗外,巴黎的夜晚深沉而美丽。埃菲尔铁塔在整点闪烁,像这座城市为他们的故事点亮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