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第五天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塞纳河上,给这座光之城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澈在晨光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抱着他的江屿,高挺的鼻梁,适度的睫毛,小麦色的肤色,锋利的容貌。或许是感觉到了林澈的视线,江屿也醒了过来,哼唧了一下,说:“今天11点才集合吃早饭,昨晚折腾太晚了,再睡会。”
林澈往江屿怀里靠了靠,俩人又睡了过去。
林澈再次醒来时,江屿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完全放松。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林澈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条毯子想给江屿盖上。但就在毯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江屿醒了。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起初有些迷茫,然后迅速聚焦在林澈脸上。
“你醒了。”江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下次不许在椅子上睡觉,你会不舒服的。”
江屿看着他,几秒后,很轻地笑了:“你管我?”
这话带着一点罕见的、近乎撒娇的语气。林澈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开玩笑的。”江屿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然温和,“去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香榭丽舍大街和自由活动,你可以好好放松。”
林澈点头,走进卫生间。想起那句“你管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早餐时,五人再次聚齐。
宋知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澈和江屿。她注意到江屿很自然地给林澈倒了杯温水,注意到林澈低头喝时耳朵微红。她注意到两人坐得很近,手臂时不时会碰到。
苏瑾微笑,“今天行程轻松,主要是感受巴黎的氛围。香榭丽舍大街很繁华,但也有很多安静的小店。大家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好。”
“我和陆远哥打算去逛那些精品店。”宋知夏说,偷偷瞄了林澈和江屿一眼,“你们呢?”
林澈看向江屿。后者很自然地说:“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我们俩暂时对奢侈品不太感冒。”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我们”这个词让宋知夏的眼睛亮了亮。她忍住想拍照的冲动,低头吃自己的可颂。
陆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宋知夏抬头,看到陆远温和的眼神,脸红了,但心里甜甜的。
早餐后,大家各自回房做最后准备。林澈和江屿回到房间时,林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江屿,你真的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已经好了,可以正常活动。”
江屿正在整理背包,闻言转过头:“我知道你好了。但我是你男朋友,这个理由可以吗?”
林澈是第一次在江屿口中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问:“你刚刚说你是我什么?”
“男—朋—友!”
这话说得很直接,林澈愣住了。
江屿看着他呆住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今天归我管。你说过,如果我再感冒就不理我了。那我也要说,如果你今天逞强,我就不理你了。”
这明显是在模仿林澈在罗马时说的话。林澈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心里涌起的是一种甜蜜的、温暖的感受。
“好。”他最终说,“今天归你管。”
上午十一点半,五人到达香榭丽舍大街。
即使是在工作日,这条世界闻名的林荫大道依然繁华。宽阔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栗树,树荫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奢侈品店、咖啡馆、电影院、书店……各种店铺琳琅满目,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香水味和烤面包的甜香。
“哇,这就是香榭丽舍!”宋知夏张开手臂,“比照片里还漂亮!”
“确实很美。”陆远赞同,“虽然商业化,但依然有巴黎特有的优雅。”
节目组的拍摄很轻松,只是记录一些漫步和互动的镜头。任务很简单:在香榭丽舍大街找到三家有百年历史的店铺并拍照;学习一句法语时尚用语;录制一段关于“巴黎时尚”的30秒感想。
“那我们先分头行动吧。”苏瑾说,“中午在街尾那家咖啡馆集合?”
大家都同意。宋知夏拉着陆远去了珠宝店方向,苏瑾则优雅地走向一家香水店。
林澈和江屿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秋日的巴黎气候宜人,不冷不热,正适合散步。
“你想先找哪家店?”江屿问。
“都可以。”林澈说,“你定。”
江屿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前面有一家1880年开业的面包店,据说拿破仑三世时期就在了。然后是1910年的书店,最后是1925年的咖啡馆。”
“好。”林澈点头。
两人慢慢走着,脚步不疾不徐。江屿很自然地走在林澈外侧,挡住了大部分人流。林澈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心里暖暖的。
面包店很快找到了,门面古朴,橱窗里摆着精美的法式面包和甜点。店里飘出浓郁的黄油和面粉香气。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听说他们要拍照,很乐意地展示了店铺的历史照片和奖状。
“这家店传了四代。”老先生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我祖父从乡下来到巴黎,开了这家店。现在是我孙子在经营。”
江屿拍照时,林澈在旁边用法语和老板交谈了几句。江屿惊讶地转头看他。
“你会法语?”
“一点点。”林澈说,“最近学了基础,我会西语和英语,法语就不算太难。”
离开面包店,他们继续往前走。书店在一条侧街上,门面很小,但里面很深。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空气中有纸张和旧木头的气味。
店主是个戴着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柜台后看书。她听说他们的来意,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老照片:“我祖母开的店,快一百一十年了。”
林澈拍照,江屿则在书架间浏览。他在一个角落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然后看向林澈:“你看过这本吗?”
林澈走过去,看到是法文版的《小王子》。他点头:“看过英语和西语版。”
“这是我最喜欢的书之一。”江屿轻声说,“‘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要用心去感受。’”
他说这句话时看着林澈,眼神很深。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他小声应道,“我也喜欢这句话。”
江屿合上书,放回书架。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那个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澈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书店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喧嚣。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找到第三家百年咖啡馆时,已经快中午了。咖啡馆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一条岔路上,门面是经典的巴黎风格:深绿色遮阳棚,铸铁桌椅,玻璃窗上贴着金色字体。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江屿提议,“也完成了拍照任务。”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是个年轻的法国男孩,用英语问他们要什么。
“热巧克力。”林澈说。
“浓缩咖啡。”江屿说,然后又补充,“再加一块玛德琳蛋糕。”
等待时,林澈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香榭丽舍大街确实是观察巴黎时尚的好地方:穿着风衣拎着公文包的男士,踩着高跟鞋匆匆走过的女士,悠闲散步的游客,还有街头艺人演奏着手风琴。
“感觉怎么样?”江屿问。
“很放松。”林澈诚实地说,“比前几天轻松多了。”
“那就好。”江屿点头。
这时,林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知夏在节目组的五人小群里发的消息:
“我和远哥在LV店里,看到一对超级般配的情侣!【图片】”
图片是她偷拍的一对年轻情侣,男生正在帮女生试戴围巾,眼神温柔。
林澈看着图片,心里一动。他抬头看向江屿,后者也正看着手机,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群里陆远回复:“专心逛街。”
宋知夏:“【吐舌头】远哥害羞了!”
苏瑾:“【微笑】年轻真好。”
林澈犹豫了一下,打字:“我们在百年咖啡馆,任务完成了。”
宋知夏立刻回复:“哇!那家很有名!你们俩单独约会啊?”
这话说得直白,林澈的脸又热了。他偷偷看了江屿一眼,后者似乎没在意,正在看菜单。
但林澈注意到,江屿的耳朵有点红。
侍者端来了饮料和蛋糕。热巧克力浓郁香甜,上面堆着奶油。浓缩咖啡装在小小的杯子里,香气扑鼻。玛德琳蛋糕金黄松软,还温热着。
江屿把蛋糕推到林澈面前:“尝尝,刚烤好的。”
林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果然好吃,外皮微脆,内里湿润,有淡淡的柠檬香。
“好吃吗?”江屿问。
“嗯。”林澈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掰了另一半,递给江屿,“你也尝尝。”
这个动作做完,林澈自己都愣住了。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江屿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放进嘴里。他的手指擦过林澈的手指,很轻,但触感清晰,然后江屿吻了林澈的手背。很迅速很轻。
“确实好吃。”江屿说,声音有点哑。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移开视线。
“那个,咋俩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们。”林澈担忧地看着江屿。
“我本来也打算和你商量这件事情来着。要不就在今晚巴黎的最后一顿晚饭上坦白吧。正好我也卸任了,后年可以多陪陪你。”江屿突然一下变得很正经,林澈还有点不适应。
就在这时,林澈的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宋知夏:
“【偷拍照片】”
照片是从咖啡馆窗外偷拍的,角度刚好拍到他们俩坐在窗边的侧影:林澈在吃蛋糕,江屿在看他,眼神温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电影剧照。
宋知夏:“我路过正好看到!这张绝了!像不像在约会?”
林澈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抬头看向窗外,果然看到街对面宋知夏在冲他挥手,脸上是狡黠的笑容。陆远站在她身边,无奈地摇头。
江屿也看到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林澈嘴角的一点蛋糕屑擦掉。
动作很轻,很自然,但林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屿收回手,表情平静:“沾到了。”
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林澈低下头,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拿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试图冷静,但心跳完全不受控制。
窗外的宋知夏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被陆远拉着走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苏瑾发了一句:“小夏,别闹了。【微笑】”
宋知夏:“【乖巧】好的瑾姐~”
但一分钟后,她又私聊林澈:“小澈,我以我十年追星经验发誓,江屿哥对你不一般!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林澈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能不一般嘛,恨不得把我吃了。
“怎么了?”江屿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没什么。”林澈收起手机,“小夏又在开玩笑。”
江屿看着他,眼神深邃:“她说什么了?”
林澈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坦白:“她说……你对我……不一般。”
“那肯定啊,难道很难看出来我很爱你吗?”江屿对着窗外的宋知夏陆远俩人招手顺便说道。
两人对视着,在巴黎这家百年咖啡馆的窗边,在秋日的阳光下,在香榭丽舍大街的喧嚣中,安静地对视着。
不需要更多言语。
中午在约定的咖啡馆集合时,宋知夏的眼睛一直在林澈和江屿之间打转。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和早上不一样了。
更自然,更亲密,更……默契。
比如江屿很自然地帮林澈拉开椅子,比如林澈很自然地接过江屿递过来的水杯,比如两人坐下的距离比之前更近。
“你们上午玩得怎么样?”苏瑾温和地问。
“很好。”江屿回答,“完成了任务,还在咖啡馆休息了一会儿。”
“我们也是!”宋知夏抢着说,“远哥给我买了条丝巾,看!”
她展示脖子上系着的淡粉色丝巾,陆远在一旁微笑,眼神温柔。
午餐是简单的法式三明治和沙拉。吃饭时,大家商量下午的自由活动安排。
“我想去蒙田大道再看看。”宋知夏说,“远哥陪我。”
“好。”陆远点头。
“我去奥赛博物馆。”苏瑾说,“虽然去过,但每次都有新发现。”
“那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江屿很自然地说。
这个“我们”说得更自然了。宋知夏的眼睛又亮了,但她很聪明地没说什么,只是偷偷在桌下给林澈发消息:“有情况?”
林澈看了一眼手机,没回复,但耳朵红了。
宋知夏懂了,在心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