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清晨，清冷而忙碌。
五人办理完退房，拖着行李走进出发大厅时，才早上七点。机场已经人来人往，各种语言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声、匆忙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终于要离开意大利了。”宋知夏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晚，她眼睛还有点睁不开，“不过好舍不得罗马的冰淇淋……”
“法国也有好吃的。”陆远温和地说，“里昂是美食之都，会有不同的体验。”
林澈和江屿走在一起。经过一天的休息，江屿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只是偶尔还会轻咳一两声。林澈依然会下意识地关注他的状态，每次江屿咳嗽，他都会看过去。
“我没事。”江屿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说，“真的。”
“多喝水。”林澈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这是他今早特意准备的温水，“润润喉咙。”
江屿接过，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确实舒服很多。
“谢谢。”他把杯子还给林澈，手指擦过林澈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值机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队。他们找到飞往里昂的航班柜台，开始排队等待。清晨的机场光线明亮，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清冷的光泽。
林澈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瞥了眼社交媒体。《漫游时光》第一期昨晚在中国播出，现在应该已经有反应了。他点开微博，果然，#漫游时光首播#已经上了热搜。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评论：
“终于播了！等了好久！”
“江屿和林澈的互动笑死我了，俩小学生吵架”
“苏瑾姐好温柔，陆远好可靠，宋知夏好可爱”
“巴西好美，想去！”
“有人注意到林澈在机场低血糖那段吗？江屿拉着他跑的样子有点好磕”
“第一期就发糖，后面还有七个月呢”
林澈关掉手机，耳朵有点热。虽然知道节目会剪辑，但看到自己和江屿的互动被放大解读，还是有些不自在。
“看评论了？”江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嗯。”林澈点头，“第一期播了。”
“反响怎么样？”
“好像……还不错。”林澈含糊地说。
江屿没再追问，但林澈注意到，他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收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排队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他们时，柜台后的地勤人员查看了他们的护照和机票，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眉头微皱。
“请稍等。”她用法语说，然后拿起内部电话。
五人面面相觑。苏瑾用英语问：“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需要确认一些信息。”地勤用英语回答，但显然不太流利，“请稍等片刻。”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身后跟着《漫游时光》的PD小李——他应该在办理团队的其他事务，怎么也来了？
“各位老师，有个突发情况。”小李的表情严肃，“我们刚接到通知，法国里昂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状况？”陆远问。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当地政府建议游客暂时不要前往。”小李解释，“可能是示威游行升级，或者有什么治安问题。节目组刚刚紧急开会决定——更改行程。”
“改去哪？”苏瑾平静地问。
“巴黎。”小李说，“原定的里昂四天行程取消，改为巴黎五天。巴黎的酒店和行程我们已经紧急安排好了，虽然可能不如原计划完善，但保证安全和体验。”
五人沉默了几秒。旅行中的意外总是难免，但直接从美食之都改成时尚之都，这个转折还是有点大。
“巴黎也不错。”苏瑾首先微笑，“我很喜欢巴黎，虽然去过很多次了。”
“我也没去过巴黎！”宋知夏眼睛亮了，“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香榭丽舍大街！”
陆远点头：“巴黎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只是可惜了里昂的美食。”
江屿看向林澈：“你觉得呢？”
林澈没想到江屿会问他，愣了一下：“我……都可以。巴黎也挺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小李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去改签机票。原定飞往里昂的航班取消，改签今天下午飞巴黎的航班。大家可能需要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很抱歉。”
“没事，安全第一。”苏瑾温和地说。
小李匆匆离开去办理改签。地勤人员为他们办理了原航班的退款手续，然后指引他们去贵宾休息室等待。
拖着行李走向休息室的路上，宋知夏小声说：“其实我有点兴奋，巴黎诶！”
“我也是第一次去。”林澈承认。
“江屿哥呢？去过巴黎吗？”宋知夏问。
“去过一次，很多年前了。”江屿说，“只待了三天，没怎么好好看。”
“那这次可以补上了。”陆远微笑。
贵宾休息室宽敞舒适，有自助餐点、休息区和淋浴间。因为还早，客人不多。五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能看到跑道和起降的飞机。
“现在怎么办？”宋知夏看着手机，“要等好几个小时呢。”
“可以休息，也可以逛逛机场。”苏瑾说，“反正时间充裕。”
林澈看向江屿，后者正看着窗外，侧脸平静。但林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是江屿思考或等待时的习惯动作。
“你还好吗？”林澈轻声问。
江屿转过头：“嗯？我很好。”
“我是说……突然改变计划，会不会打乱你的安排？”林澈说，“你是导游，应该提前做了很多里昂的功课。”
江屿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没关系。巴黎的资料我也有准备，只是没那么详细。今天有时间可以补充。”
“需要帮忙吗？”林澈问。
江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然后变得柔和：“好。一会儿我们一起看。”
“那我们现在干嘛？”宋知夏无聊地晃着腿，“好无聊啊。”
陆远从包里拿出一副便携国际象棋：“有人想下棋吗？”
“我我我！”宋知夏举手，“不过我不太会，远哥要教我！”
“好。”陆远温和地答应，开始摆棋盘。
苏瑾则拿出笔记本电脑：“我有些工作要处理，你们玩。”
林澈和江屿对视一眼，然后林澈说：“我们……去逛逛？”
“好。”江屿点头。
罗马机场很大，商店琳琅满目。两人没有特定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
经过一家书店时，江屿停下脚步：“进去看看？”
书店里安静凉爽，书架上摆着意大利语、英语、法语等各种语言的书籍。旅游指南区很显眼，江屿直接走向那里，抽出几本关于巴黎的书。
“这本评价很好。”他递给林澈一本，“内容全面，图片也漂亮。”
林澈接过翻看。确实是本很好的指南，从经典景点到小众推荐，从美食到购物，一应俱全。
“买这本吧。”江屿说，“可以路上看。”
“好。”林澈点头，然后又选了一本简单的法语会话手册，“这个也许有用。”
结账时，店员是个年轻的意大利女孩，看到他们时眼睛一亮：“你们是……中国人？在旅行吗？”
“是的。”林澈用英语回答。
“祝你们旅途愉快！”女孩笑着说，把书装进袋子里。
走出书店，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经过一家巧克力店时，浓郁的甜香飘出来。林澈看了一眼橱窗里精美的巧克力，没说话，但江屿注意到了。
“想吃？”他问。
林澈犹豫了一下：“有点……但刚吃过早餐。”
“可以买一点路上吃。”江屿已经推开店门。
店里巧克力琳琅满目，各种形状、口味、包装。林澈选了几块黑巧克力，江屿则要了混合坚果的巧克力棒。
“给你。”结账后，江屿把巧克力棒递给林澈，“这个不甜，你应该会喜欢。”
林澈接过，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江屿记得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谢谢。”他小声说。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林澈拆开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给江屿：“尝尝？”
江屿接过，放进嘴里。黑巧克力微苦，但回味甘甜。
“怎么样？”林澈问。
“不错。”江屿点头，“你的呢？”
林澈也尝了一口自己的，坚果香脆，巧克力浓郁：“好吃。”
两人并肩坐着，慢慢吃着巧克力，看着机场的繁忙景象。这种时刻很普通，但在旅行的间隙，在计划突然改变的混乱中，有种奇特的宁静和踏实。
“林澈。”江屿忽然开口。
“嗯？”
“第一期节目……你看了吗？”
林澈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全看，只看了片段和评论。”
“我昨晚在酒店看了。”江屿说，声音很平静，“剪辑得……挺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林澈问，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江屿侧头看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把我们吵架剪得像调情。”
林澈的脸“轰”地红了。他想起那些评论，想起粉丝说的“性张力”“暧昧氛围”。
“那……那只是剪辑效果。”他小声说。
“也许吧。”江屿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但有些东西，不是剪辑能制造的。”
这话说得含糊，但林澈听懂了。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巧克力包装纸。
沉默了几秒，江屿又说：“不过没关系。节目需要话题，我们配合就好。”
这句话又把距离拉回了“工作”的范畴。林澈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但很快压下去了。
“嗯。”他点头，“配合就好。”
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希望不只是“配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休息室。路上经过一家药妆店，林澈忽然想起什么，走了进去。
“要买什么？”江屿跟进去。
“润喉糖。”林澈在货架上寻找，“你还在咳嗽，需要这个。”
他找到了一种不含糖的润喉糖，看了看成分，确定没问题，然后买了两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