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几张寄给成员们。”她说。
“我陪你进去。”陆远推开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位老奶奶在柜台后编织。宋知夏挑选明信片,陆远则看着墙上的画。气氛宁静而温馨。
买完明信片,他们走到纳沃纳广场。这里是巴洛克艺术的集中地,有三座著名的喷泉,广场周围是咖啡馆和餐厅。虽然是工作日,但游客和当地人都不少,很热闹。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陆远指着一家露天咖啡馆,“喝点热饮。”
他们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陆远点了咖啡,宋知夏要了热巧克力。
等待时,宋知夏翻看着刚买的明信片:“这张给队长,这张给主唱姐姐,这张给忙内……”
“你很照顾成员。”陆远说。
“因为她们也很照顾我。”宋知夏微笑,“我们团感情很好,像家人一样。”
“那很好。”陆远点头,“在这个行业里,有这样的同伴是幸运。”
热饮上来了。宋知夏的热巧克力上面堆满了奶油和棉花糖,她开心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
“好幸福~”她眯起眼睛。
陆远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笑了。这个25岁的女孩,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综艺里活泼可爱,但私下里,也有这样简单而真实的一面。
“远哥,”宋知夏忽然问,“你打算一直做偶像吗?还是会转型?”
陆远想了想:“我已经在转型了。演戏,主持,都在尝试。偶像行业对年龄有限制,这是现实。但重要的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认真对待。”
“我觉得远哥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宋知夏认真地说。
“谢谢。”陆远微笑,“你也是。虽然现在可能有些烦恼,但以你的才华和努力,未来会有很好的发展。”
这话说得很真诚。宋知夏看着他温和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远哥……”她轻声说,“谢谢你。在埃及的时候,还有现在……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事,谢谢你给我建议。”
“不用谢。”陆远的声音很温和,“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阳光洒在纳沃纳广场上,喷泉的水声潺潺,鸽子在脚边踱步。咖啡馆里飘出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远处有街头艺人在演奏手风琴。
这个早晨很普通,但在罗马这个古老的城市里,在两个并肩而坐的人之间,有种温暖的东西在悄悄生长。
宋知夏小口喝着热巧克力,偷偷看了陆远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着广场上的风景,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
她想,也许这次旅行,收获的不仅仅是节目曝光和风景。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与此同时,在罗马的另一区,苏瑾走进一家安静的艺术画廊。
画廊位于一栋古老的建筑里,高高的天花板,白色墙壁,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现代画作,风格抽象而大胆。时间尚早,画廊里没有其他客人。
“苏瑾!”
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约四十岁的女人从里间快步走出来,张开手臂。她是中意混血,深色的卷发,热情的笑容。
“艾拉!”苏瑾微笑着迎上去,两人拥抱。
“好久不见!至少……五年了?”艾拉松开她,上下打量,“你还是这么美!岁月对你太仁慈了!”
“你也是。”苏瑾微笑,“画廊很漂亮。”
“谢谢!来,坐下聊。”艾拉拉着苏瑾走到画廊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沙发和小茶几,已经准备好了茶点。
“我听说了你要来罗马录节目。”艾拉一边倒茶一边说,“看到新闻时就想着一定要见你。怎么样?旅行还顺利吗?”
“很顺利。”苏瑾接过茶杯,“队员们都很可爱,相处愉快。罗马也美,虽然之前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来都有新感受。”
“那是因为罗马永远看不完。”艾拉笑着说,“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还是经常在巷子里发现新的惊喜。”
两人聊着近况。艾拉是苏瑾早年巡演时认识的,当时艾拉还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为演出做临时助理。后来她留在意大利发展,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和画廊主。
“你呢?”艾拉问,“听说你现在主要是投资和慈善?”
“对,舞台演出少了,但偶尔还会接一些特别的项目。”苏瑾点头,“像这次旅行综艺,算是新的尝试。”
“我看到预告片了!”艾拉眼睛发亮,“你和那些年轻偶像一起,画面居然很和谐。那个叫江屿和林澈的男孩,他们之间的互动很有趣。”
苏瑾微笑:“你也看出来了?”
“艺术家的眼睛!”艾拉指着自己的眼睛,“那种微妙的氛围,藏不住的。他们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但旁观者能感觉到。”
“他们确实在慢慢靠近。”苏瑾温和地说,“从最初的疏离甚至矛盾,到现在能互相照顾,很不容易。”
“年轻真好啊。”艾拉感叹,“有那么多可能,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探索,去犯错,去成长。”
“你也不老。”苏瑾说。
“心理年龄老了。”艾拉笑,“不过看到这些年轻人,确实会想起自己当年。对了,你想看看我的新作品吗?”
“当然。”
艾拉带苏瑾参观画廊的最新展览。画作大多以罗马为灵感,但用非常现代、抽象的方式表现:斗兽场被解构成几何图形,特雷维喷泉的水流变成色彩斑斓的线条,西班牙阶梯的曲线化作音乐的律动。
“我喜欢这个。”苏瑾停在一幅画前。画面以深蓝色和金色为主,像是夜晚的罗马,灯光如星星般闪烁,线条流动,有种梦境般的美感。
“这幅叫《永恒之城的梦》。”艾拉说,“我想表现的不是罗马的现实,而是它给人的感觉——古老,浪漫,充满故事。”
“很成功。”苏瑾由衷地说。
参观完展览,她们回到休息区继续喝茶。艾拉问起苏瑾的慈善项目,苏瑾详细介绍了她在中国山区资助的教育计划。
“你真了不起。”艾拉感叹,“用自己的影响力做有意义的事。”
“力所能及而已。”苏瑾谦虚地说。
“对了,”艾拉忽然想起什么,“晚上我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就在这儿。有一些当地艺术家和朋友会来,你要不要参加?很随意,就是喝喝酒,聊聊天。”
苏瑾想了想:“可以。不过我得先回酒店看看队员们,晚上再过来。”
“太好了!”艾拉开心地说,“那说定了,晚上八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苏瑾起身告别。走出画廊时,阳光正好,罗马的秋日温暖而宁静。
她慢慢走在石板路上,想着刚才和艾拉的对话,想着队员们,想着这次旅行。
作为一个见证过娱乐圈起起落落的前辈,她很高兴看到这些年轻人在成长,在探索,在寻找自己的路。也许过程中会有迷茫,会有矛盾,但这就是青春,这就是人生。
而她自己,虽然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但依然在探索新的可能。
这样很好。
她想。
回到酒店这边,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江屿睡了一上午,烧退了一些,体温降到37.5度。他醒来时,林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是酒店提供的一本关于罗马历史的英文书。
听到动静,林澈抬起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屿的声音还是沙哑,但精神明显好些,“你一直在这儿?”
“嗯。”林澈放下书,走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降了,但还在发烧。饿吗?午餐想吃什么?”
江屿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一直没出去?”
“出去了几分钟,去前台拿药和订餐。”林澈简单地说,“其他时间都在这里。怎么了?”
“今天本来是自由活动……”江屿低声说,“你可以出去玩的。”
“我说了,照顾你更重要。”林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罗马又不会跑,以后还有机会来。”
江屿沉默了。他靠在枕头上,看着林澈去打电话订午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生病时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不麻烦别人。即使是在偶像团体里,队友们互相照顾,他也总是那个照顾别人的角色,很少接受别人的照顾。
但林澈不同。从埃及他中暑时的冰水,到罗马他把外套给林澈后得到的照顾,林澈的关心和付出,总是直接而自然,不带任何算计或勉强。
这让江屿感到……不知所措,但又不讨厌。
午餐送来了,依然是清淡的食物:蔬菜汤、煮鸡肉、米饭。林澈把托盘放在江屿腿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慢慢吃。”
江屿拿起勺子,这次手不抖了,但动作依然缓慢。林澈坐在旁边,陪他一起吃。
“其他人呢?”江屿问。
“宋知夏和陆远去万神殿和纳沃纳广场了,苏瑾姐去见朋友。”林澈说,“他们玩得很开心,让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江屿点头,继续喝汤。房间里很安静,但不再有上午那种病人沉睡的沉寂,而是一种平和的、日常的安静。
吃完午餐,江屿的精神好了很多。林澈让他吃了药,然后说:“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困了。”江屿说,“躺了一天,有点闷。”
林澈想了想:“那……要不要看电影?或者看看节目预告?”
江屿点头:“看看预告吧。”
林澈把平板电脑拿过来,两人靠在床头,一起看《漫游时光》的预告片。江屿看得很认真,当看到他和林澈在尼罗河船上并肩看夕阳的镜头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剪得不错。”看完后,江屿评价。
“嗯。”林澈点头,“评论区反响很好。”
“你看了评论?”江屿侧头看他。
林澈顿了一下,然后点头:“看了一些。”
江屿没有追问评论内容,但林澈能感觉到,他大概知道粉丝会说什么。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隐约的城市声音,远处教堂的钟声,偶尔的汽车声。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林澈。”江屿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只是今天,是……所有时候。”
林澈转头看他。江屿也在看他,因为生病而显得湿润的眼睛里有真诚的感谢,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林澈的心跳加快了。他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不自然:“不客气。你……你也照顾过我很多。”
“那不一样。”江屿说,“你给我的……更多。”
这话说得含糊,但林澈听懂了。他感觉脸有点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不再尴尬,而是一种温暖的、微妙的沉默。
江屿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药效开始起作用,他很快又睡着了。
林澈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窗外,罗马的午后阳光正好。酒店房间里安静而温暖,只有江屿平稳的呼吸声。
林澈想,也许这样的一天,比去任何景点都要珍贵。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这样安静的时光里,才会悄悄生长,悄悄清晰。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那本关于罗马历史的书,继续看。
但心里,却一直想着江屿刚才那句话,和那个眼神。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队友”了。
也许,正在向某个未知的方向,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