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2514房间时,林澈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夜江屿那句“保持适当距离,对彼此都好”仍在耳边回响。
另一张床上,江屿还在睡。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间,晨光勾勒出肩背的流畅线条。林澈移开视线,轻手轻脚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当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江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动静,江屿抬起头,目光平静:“早。”
“早。”林澈简短回应,走向衣柜选衣服。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两人各自收拾,动作间刻意保持着距离,仿佛房间中央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早餐时,这种气氛仍在持续。宋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拿水果时小声问林澈:“你和江屿哥……又吵架了?”
“没有。”林澈摇头,往盘子里夹了块哈密瓜。
“那怎么怪怪的……”宋知夏嘀咕,但没再追问。
苏瑾和陆远也注意到了,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外人不宜干涉。陆远只是温和地说:“今天是埃及最后一天了,大家好好享受。”
江屿点头,语气公事公办:“上午去埃及国家图书馆,下午是导游考试和财务汇报,晚上自由活动。行程已经发到群里了。”
林澈拿出手机确认。行程表做得无可挑剔,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应俱全。江屿总是这样,即使刻意疏远,工作上也绝不会马虎。
“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大家注意。”江屿补充,“另外,今天最高气温36度,依然要注意补水。”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看林澈,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自己的餐盘上。
林澈低头喝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屿的态度一夜之间转变这么大,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既然对方明确表示要“保持距离”,他也不会纠缠。
就这样吧。他想。反正旅行结束后,各走各路。
埃及国家图书馆是栋现代建筑,与开罗那些古老遗迹形成鲜明对比。馆内凉爽安静,巨大的玻璃幕墙让自然光充分洒入,书架上摆满了阿拉伯语、英语、法语等各种语言的书籍。
今天的任务与文化相关:在图书馆找到三本关于埃及历史的书籍,用手机拍下封面和简介页;学习一句阿拉伯语谚语;最后在图书馆的观景台录制一段关于“知识的意义”的30秒感言。
任务不算难,但需要耐心。五人分散在历史区,寻找指定的书籍。
林澈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本——《尼罗河的礼物:古埃及文明简史》。他拍照时,江屿正好走到这个书架的另一侧。两人隔着书架对视了一眼,江屿很快移开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林澈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这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冷漠更伤人。
第二本书是《法老时代》,第三本是《阿拉伯的埃及》。林澈都找到了,完成任务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其他人。
窗外,开罗的城市景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见证过无数相遇与离别,而他和江屿之间这点小小的纠葛,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为什么还会难过呢?林澈问自己。他们本来就只是同事,只是被节目绑在一起的临时搭档。江屿说得对,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他为什么还是会想起里约那个意外的吻,想起金字塔前江屿靠在他肩上说“谢谢”,想起尼罗河船上两人并肩看夕阳的安静时刻?
“小澈,你找齐了?”宋知夏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差一本。”
“哪本?”
“《法老时代》。”
“在C区第三个书架,中间那层。”林澈说。
“谢谢!”宋知夏笑着跑开,又回头看他,“你……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没事。”林澈努力挤出微笑,“就是有点累。”
“哦……”宋知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中午在图书馆的咖啡厅简单吃了午餐。下午两点,所有人回到酒店会议室,进行埃及站的“考试”。
江屿的导游考核依然优秀。他对埃及的历史、文化、景点如数家珍,行程规划合理周到,临场应变方案也考虑周全。评委——包括节目组和三位队友——都给出了高分。
林澈的财务汇报同样出色。他详细列出了埃及四天的所有收支:
埃及站总预算:8000埃镑(约合人民币3400元)
收入:任务经费累计3200埃镑
支出:
住宿(节目组提供):0
餐饮:2450埃镑
交通:800埃镑
门票:600埃镑
购物及其他:950埃镑
总支出:4800埃镑
超支:1600埃镑
调整方案:用里约站结余经费补足,不影响下一站意大利预算。
“虽然超支,但通过任务收入和前一站结余,总体预算仍在控制范围内。”林澈汇报时声音平稳,目光专注,“埃及物价较高,尤其是旅游区,这是超支的主要原因。下一站意大利会调整策略,提前寻找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评委们点头认可。
□□环节,每个人再次写下对其他人的评价。纸条投入纸箱,PD随机抽取宣读。
给江屿的:“知识渊博得不像偶像,像历史系教授。”
给林澈的:“财务做得比专业会计还细,佩服。”
给苏瑾的:“有您在,整个团队都有了主心骨。”
给陆远的:“可靠这两个字,就是为你造的。”
给宋知夏的:“永远能带来阳光和笑声,谢谢你。”
最后一张纸条,PD念出来时顿了顿:“给江屿和林澈:你们俩像磁铁的两极,有时相斥,有时相吸。但无论哪种,磁场都很强。”
会议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林澈低下头,耳根微红。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了,埃及站正式结束!”PD宣布,“今晚自由活动,明天上午飞往意大利罗马!”
晚上,苏瑾提议在酒店的露天餐厅吃告别晚餐。
“埃及最后一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她微笑着说,“我请客。”
餐厅在酒店顶楼,视野极佳。夜幕下的开罗灯火璀璨,尼罗河如黑色丝绒上镶嵌的钻石项链。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五人选了靠栏杆的桌子坐下。侍者递来菜单,苏瑾让大家随意点。
“我想喝点酒。”宋知夏翻着酒单,“埃及有什么特色酒吗?”
“有当地产的葡萄酒,还不错。”陆远建议,“可以试试。”
“那我要一杯!”宋知夏眼睛发亮。
林澈平时很少喝酒,但今晚他莫名想喝。也许是为了麻痹自己,也许是为了忘记江屿那冷淡的眼神。他点了杯烈度较高的鸡尾酒,名字叫“沙漠之夜”——龙舌兰为基酒,加青柠和少量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