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澈应道。
最后点了三份主菜:烤鱼、牛排、鸡肉沙拉,加上饮料和配餐。林澈用葡语向服务员确认了分量足够分享。
等餐时,宋知夏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这张人塔照好有意思!我可以发微博吗?@节目组”
PD点头:“可以,但只能发一张,且不能透露任务细节。”
“那就这张!”宋知夏选了人塔照片,配上文字:“基督像前,我们也是小基督~#漫游时光# 里约第一天”
发送后不久,评论就开始涌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姿势!”
“宋知夏在最上面好可爱!”
“江屿和林澈在下面一层诶,挨得好近”
“屿澈同框!今天也是磕到的一天”
宋知夏偷笑着收起手机。
午餐上来,分量果然足够。大家分食,气氛轻松。林澈注意到江屿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很高。他自己吃得慢些,细嚼慢咽。
“下午去科帕卡巴纳海滩。”江屿在餐桌上同步行程,“可以在海边散步,或者体验一些水上活动。但要注意安全,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我想玩沙滩排球!”宋知夏说。
“我可以陪小夏玩。”陆远笑道,“年轻时打过校队。”
“那我和瑾姐就在伞下看你们玩。”苏瑾优雅地说。
林澈默默记下:如果租沙滩伞和椅子,又是一笔开销。但看着大家期待的表情,他没说出来。
午餐花费320雷亚尔,比预算超了20,但尚可接受。林澈结账时仔细核对了账单——发现餐厅多算了一杯饮料,他用葡语礼貌地指出来,服务员道歉并更正。
“小澈真细心。”苏瑾称赞。
“应该的。”林澈把找回的钱放回经费信封。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科帕卡巴纳海滩。
即使是工作日,海滩上依然热闹非凡。彩色遮阳伞像蘑菇一样散落在白色沙滩上,穿着比基尼和泳裤的人们或躺或坐,孩子们在浪边奔跑,小贩兜售着冷饮、烤玉米和手工艺品。远处,深蓝色的海水涌起白色浪花,冲浪者在浪尖穿梭。
“哇——”宋知夏张开手臂,“这才是度假的感觉!”
五人租了一个大遮阳伞和五把躺椅——花费150雷亚尔,林澈心疼地记下。
宋知夏和陆远真的去打了沙滩排球,找了个当地人和游客混编的队伍加入。苏瑾躺在椅子上看书,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悠闲自在。
江屿没有躺下,而是站在伞边看着海,似乎在思考什么。林澈则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开支。
“你不去玩?”江屿忽然问。
林澈抬头:“我要记账。”
“记完了可以去。”江屿说,“我帮你看着东西。”
林澈愣了一下。江屿这是在……关心他?
“不用了,我有点怕晒。”林澈找了个借口。其实是他不擅长运动,也不想在镜头前出丑。
江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海边。他脱掉T恤,露出精瘦但线条清晰的上半身,走进海水里。有几个外国女孩注意到他,窃窃私语。
林澈移开视线,继续记账。但注意力不太集中,余光总忍不住瞥向海的方向。
宋知夏和陆远打完排球回来,满身是沙但笑容灿烂。
“太好玩了!”宋知夏瘫在躺椅上,“就是好晒,我要涂防晒霜。小澈,你要涂吗?”
“我涂过了。”林澈说。
“江屿呢?”宋知夏四处张望,“呀,他在海里,肯定没涂。巴西的太阳很毒的。”
她拿起防晒喷雾,眼珠一转:“小澈,你去给江屿送一下?我跑不动了。”
林澈想说“他自己会涂”,但看着宋知夏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海里的江屿——确实,长时间暴晒会晒伤。
“……好吧。”他接过喷雾,起身走向海滩。
沙子很烫,光脚走需要适应。林澈小心地避开人群,走到浪边。江屿正背对着他,海水没过他的腰际,他在看远处的冲浪者。
“江屿。”林澈叫他。
江屿回头,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怎么了?”
“防晒喷雾。”林澈举起瓶子,“宋知夏让我拿给你。”
江屿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海里走出来。水流从他身上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澈莫名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背上我涂不到。”江屿说,语气自然,“能帮我吗?”
“……好。”林澈按下喷嘴,均匀地喷在江屿背上。他的皮肤温度很高,混合着海水的凉意。林澈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速而机械,但指尖偶尔还是会碰到皮肤。
“谢谢。”江屿说,接过瓶子涂前面。
“不客气。”林澈转身要走。
“林澈。”江屿叫住他。
林澈回头。
江屿看着他,阳光太刺眼,林澈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昨晚……谢谢。”
很轻的一句话,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林澈顿了顿,点头:“没事。”
他转身走回遮阳伞下,心跳有点快。不是出于什么特殊情感,只是……江屿的道谢让他意外。
宋知夏正拿着手机,假装自拍,实际上镜头对准了刚才那一幕。她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下午的时光在悠闲中度过。四点多,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他们要走向停车场时,一个小插曲发生了。
一个巴西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皮肤黝黑,只穿着一条破旧的短裤——跑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串手工编织的手链。
“Compre, por favor! Barato!(买吧,求你了!便宜!)”男孩用葡语急切地说,眼睛大大的,充满恳求。
林澈停下脚步。男孩的手链编得很粗糙,用的线颜色也褪了,显然不是正规纪念品,而是贫民窟孩子为了赚钱自制的。
“Quanto custa?(多少钱?)”林澈问。
“Cinco reais!(五雷亚尔!)”男孩举起五根手指。
宋知夏心软了:“好可怜,我们买几串吧?”
林澈看向江屿,作为导游和经费管理者,他们需要共同决定。
江屿蹲下来,用简单的葡语问男孩:“Você vai para a escola?(你去上学吗?)”
男孩点头:“Sim, mas hoje é feriado.(是的,但今天是假日。)”
江屿从钱包里拿出20雷亚尔——不是经费,是他自己的钱——递给男孩:“Para você e seus amigos.(给你和你的朋友们。)”
男孩眼睛亮了,接过钱,把手链全塞给江屿:“Obrigado! Muito obrigado!(谢谢!非常感谢!)”
他跑远了,回头用力挥手。
江屿站起来,把几串手链分给大家:“纪念品。”
“江屿哥好善良。”宋知夏戴上手链。
林澈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粗糙的线磨着皮肤。他看了眼江屿,后者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行程,反而让气氛更加柔和。
晚餐选在了伊帕内玛海滩附近的一家知名餐厅,以现场桑巴音乐表演闻名。价格不菲,但苏瑾建议:“偶尔体验一下当地文化也值得。”
林澈计算后同意:“今天经费有结余,可以稍微奢侈一下。”
餐厅气氛热烈,木质装饰、彩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小舞台上,乐手演奏着欢快的桑巴节奏,舞者穿着鲜艳的服装旋转。
五人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座位。点餐时,林澈再次发挥语言优势,与服务员详细沟通,确保点的菜符合大家的口味和预算。
等待上菜时,桑巴乐队突然来到他们桌前,邀请客人一起跳舞。
“谁去?”苏瑾笑问。
“我不会跳舞……”宋知夏往后缩。
“陆远哥去吧,你看起来很会跳的样子。”江屿说。
陆远失笑:“我哪会桑巴啊。”
最后是苏瑾大方地站了起来:“我来吧。”
她跟着舞者学了几个简单的舞步,动作优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跳桑巴。餐厅里的客人都鼓掌叫好。
“瑾姐太厉害了!”宋知夏惊叹。
林澈也看得入神。苏瑾身上有种从容自信的气质,那是时间和阅历打磨出来的。
舞毕,苏瑾回到座位,微微喘气:“好久没这么活动了,真有趣。”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烤肉的香味、音乐的节奏、冰镇果汁的清凉……里约的第一个完整的一天,在味觉和听觉的盛宴中走向尾声。
结账时,林澈发现账单比预估的多了50雷亚尔——原来是餐厅收了“娱乐费”,包含现场音乐表演。他试图理论,但服务员坚持这是惯例。
“算了,就这样吧。”苏瑾说,“体验值得这个价。”
林澈只好付款。今天总支出:午餐320+海滩150+晚餐650=1120雷亚尔。收入1100,超支20。好在明天还有新的任务经费。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多。大家都累了,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林澈洗完澡出来时,江屿正站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酒店的庭院在夜晚灯光下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海滩方向的音乐声。
林澈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阳台的另一侧。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良久,江屿开口:“今天开支超了。”
“嗯,超了20。”林澈说,“但今天的体验值得。”
“你做得很好。”江屿说,“财务管理,还有语言沟通。”
这是江屿第一次明确称赞他。林澈有点意外,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谢。”最后他说,“导游工作你也做得很好。”
短暂的沉默。
“那个男孩,”江屿忽然说,“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林澈心跳漏了一拍。江屿在主动提起过去?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是悲惨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江屿的语气很淡,“只是看到那样的孩子,会觉得……生活对每个人都不容易。”
“嗯。”林澈轻声应道。
又一阵沉默,但这次不那么尴尬。
“明天去糖面包山和塞勒隆阶梯。”江屿转换话题,“任务应该会更有挑战性。”
“我会做好准备。”林澈说。
“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两人回到房间,各自躺下。关灯后,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林澈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话,没有惊醒,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江屿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林澈的呼吸声,很久才入睡。
里约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没有大的冲突,没有戏剧性的转折,只有五个人在陌生国度逐渐建立的默契,和两个被迫绑定的年轻人之间,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靠近。
窗外,里约的夜晚依然喧闹,但房间里很安静。
旅程的第二天,将在晨光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