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哈迪斯的战车前往冥界的路上,丁寒始终没敢向珀耳塞福涅提及她想要索取德墨忒尔女神的金麦穗的事。她担心,如果现在提及此事,可能会触怒珀耳塞福涅女神,如果她因此大发雷霆,说不定会将她从半路扔下车去,让她连主线任务都无法完成。
刚开始踏上去往冥界的路时,丁寒一直没有跟珀耳塞福涅说什么话,只是坐在一旁偷偷观察着她,似乎在寻找时机。
路途走了一多半,到了接近斯蒂克斯河的地方,珀耳塞福涅女神才除下了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露出了遮盖在下面的黑色秀发。她的秀发今天被扎成了多股辫子,缠绕成发髻,在发髻喝一缕缕辫子中还用一朵朵的鲜花点缀其间。
除此之外,丁寒还注意到,珀耳塞福涅身上穿着的那条月白色的衣裙上,也别着几多颜色鲜艳的小花,只是那黑色的斗篷过于宽大,遮住了那一抹鲜艳的色彩,因此,她在之前并未发现过这些细节。
珀耳塞福涅似乎也感觉到了丁寒在看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赫拉克勒斯?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丁寒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如果换做平时,她盯着美女姐姐看也就看了,就算是被人家发现,她也只会凑上去夸两句,但她现在在别人眼中却是‘赫拉克勒斯’的形象,一个精壮的男人形象。
“我刚刚观察到了那些被您身上的黑色斗篷遮住的鲜花——我正在想,春之女神果然名不虚传,即使是在您的身上,都绽放着春意。”
“黑色是冥界的代表,赫拉克勒斯,而鲜花则能代表我最原本的身份。珀耳塞福涅既是奥林匹斯山上的春之女神,也是冥府的冥后,实际的掌权者之一,这两者并不冲突——因此,在我的穿着上,我也想将这两者结合。”
丁寒这样一说,珀耳塞福涅突然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赫拉克勒斯,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那终日昏暗的塔尔塔罗斯——那里困着无数的罪人,还有那些曾经在与我的丈夫哈迪斯和她的兄弟姐妹战争中战败的泰坦神——那里太过黑暗沉闷,之后复仇女神会喜欢出入那个地方。我不喜欢那些地方,所以哈迪斯为我找了一片其他的地方作为我的住所——那里叫爱丽舍,是冥界唯一一片能看到蓝天白云和鲜花绿草的地方,在那里,我感觉我又回到了奥林匹斯山上,回到了那个春意盎然的地方,与我的母亲和仙女们一起过着快乐的生活。”
“那么,我有一个疑问,”丁寒听着珀耳塞福涅的讲述,忍不住问了出来,“珀耳塞福涅女神,你是否曾经后悔过——后悔选择来到了冥界这样的地方?……我的意思是,那里的蓝天白云总是有限的,而人间的花田却可以遍布任何的地方。”
“不瞒你说,赫拉克勒斯,我曾经在无数个夜里都后悔过。可是啊,赫拉克勒斯,必须要有所付出,才能有所获得。我舍弃了无边际的花海,却获得了与冥王同样的神力和神权。而这些我所能得到的,在我的眼里,比那万顷的花田要更加值得。”
珀耳塞福涅低着头看着那辆四匹黑马驾驭的黄金车。离斯蒂克斯河的方向越来越近了吗,她扭头看向外面越来越黑的景色,神情逐渐被隐在了黑暗之中。
丁寒看着珀耳塞福涅的侧影,她站在夜色之中,头颅却是昂扬的,身形挺拔。她或许才是真正的王者,丁寒在内心这样想着。
忽然传来了一阵冷风,打断了丁寒的思绪。她看着珀耳塞福涅重新披上了她那件黑色的斗篷,转过头来,声音中带着些笑意:
“赫拉克勒斯,准备下车吧——我们即将抵达冥界的入口。”
丁寒点了点头,待到马车平稳停下之后,她扶着珀耳塞福涅一同下了战车。
眼前是一片暗色的河流在涌动,在夜色之下,河面反射出了点点粼光。
“这里是斯蒂克斯河,”珀耳塞福涅跟丁寒介绍道,“想要去到冥界,就必然要从这里搭船经过。”
丁寒向斯蒂克斯河的河面望去,河面幽暗而寂静,弥漫着一股死气。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河面上缓缓升起,遮蔽住了河对岸的景色。
她又低下头来,向河水的更深处望去,那水黑如深渊,似乎能吞噬下去世间的一切。丁寒不禁打了个寒战,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这时,一位老者划着船经过,停在了两人面前。
“卡戎,你来了。”珀耳塞福涅与船上的老者打着招呼,丁寒这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正是冥河的摆渡人卡戎。
船上的卡戎点了点头,看了看珀耳塞福涅,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丁寒。
珀耳塞福涅率先开了口:
“这位是赫拉克勒斯,是我的客人,卡戎,你就不用收他的过路费了吧?”
卡戎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情愿,但看在冥后的面子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向二人摆了摆手,让珀耳塞福涅和丁寒一起上了船。
卡戎在斯蒂克斯河上划船时,珀耳塞福涅在后方向丁寒叮嘱了起来:
“赫拉克勒斯,你听我说,我的丈夫——也就是冥界的神王哈迪斯,他的脾气并不怎么好,所以,一会儿你见到他的时候,请一定不要将他激怒,这样我才好帮你说话,让他答应你的请求,好吗?”
“真的太感谢您了,珀耳塞福涅女神,我都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穿过了斯蒂克斯河的渡口。
卡戎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将船稳稳停在了岸边,对着二人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河岸,让二人下船去。
珀耳塞福涅对这一套已经是熟门熟路,稳稳地就从卡戎的船只上下来,落在了斯蒂克斯河岸。丁寒也想学着她的样子,却在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晃,只好半蹲着身体,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手笨脚地下了船去。
“赫拉克勒斯,这里的环境有些阴暗,请你紧紧跟着我的步伐,不然,我担心你会迷失在这亡灵的国度。”
丁寒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这里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珀耳塞福涅可能并不能很方便地看到她的动作和表情,又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