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我很想帮助你,”俄耳普斯笑了笑,那笑容中却透着一丝苦涩,“然而我不能够——自从我的妻子欧律狄刻再次坠入冥间之后,哈迪斯便从此关上了生与死的门——欧律狄刻无法在踏出冥界,我也无法再离开人世间,生与死永不相合,我与她也永世不能再见。”
丁寒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她也知道,她不应当再提及俄耳甫斯的伤心事。
俄耳普斯抬头看了看丁寒那副有些失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曾经,为了去冥界带回欧律狄刻,我做过了很多功课。虽然我已无法再次踏入冥界的土地,我仍愿意把这些线索告诉你,赫拉克勒斯,希望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丁寒听到俄耳甫斯的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俄耳甫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赫拉克勒斯,如果你信得过我——信得过痛失所爱的俄耳普斯的话,我倒是愿意为你再提供一个主意。”
“请你前往雅典的西北部,去找到那样一个神秘的教派——那里的信徒不渝地信奉着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和她的母亲丰饶之神德墨忒尔。他们会在仪式上重演珀耳塞福涅女神下降到冥界,又返回人间的故事,以此来庆祝死亡和复兴的不断循环。”
“神秘的教派吗……”丁寒听见教派两字,不免有些担忧,“俄耳甫斯,你能否告诉我,这个教派叫做什么名字呢?”
“厄琉西斯密仪——赫拉克勒斯,那是他们的名字。请你去寻找他们吧——赞颂珀耳塞福涅女神与她的母亲的荣耀,获得珀耳塞福涅的青睐——她是整个奥林匹斯唯一能令你哈迪斯俯首称臣的,请你务必让她对你另眼相看——这正是驶过斯蒂克斯河的船票!”
“谢谢你提供给我这样的信息,俄耳普斯,赫拉克勒斯属实感激不尽。”
丁寒感激于俄耳甫斯的帮助,赶忙向他鞠了一躬。
丁寒刚打算要离去,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向了俄耳普斯。
“对了,俄耳普斯,能否请你再我弹奏一曲?我从你的曲子中听到了跨越阴阳两界的思念与忧愁。”
俄耳普斯点了点头,拾起了被他放置在一旁的七弦琴,将纤长的手指放在琴弦上,缓缓地开口吟唱起来。
“从前有一位叫做俄耳普斯的诗人与歌手/他携带着一把金色的七弦琴,在世间云游/听过他的歌声的人/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山川河流/都感到震撼波动。
他有一位美丽的妻子/他们的爱情却充满忧愁/哦!美丽的欧律迪克!毒蛇为何夺去了你的生命?哦!可怜的欧律迪克/我便要寻找你,为了你去到人间的尽头。
斯提克斯河畔的摆渡人不忍看那断魂之苦/善良的冥界夫妇也不愿感受那离别之痛/于是他牵着他那可爱的妻子,试图想要离开冥国/只是为了正是神明的威严,到达人世之前,哈迪斯不允许俄尔普斯回头。
然而即将触及人间的时刻/俄尔普斯听到一个男人对他说:回头吧,回头吧,生者即将返还,而你的挚爱已在半途失落/他又听到一个女人对他说:回头吧,回头吧,死亡并不是永别,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我。”
俄耳普斯凄厉的唱腔和动听的琴声让丁寒禁不住潸然泪下。只是那最后的两句唱词,让她产生了一些疑惑。
“俄耳普斯,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即将走出冥界的那一刻,你为什么要回头?”
“赫拉克勒斯,死亡已是定式。而生者亦不能永恒。”
“赫拉克勒斯,如果你爱的人就跟在你的身后,你会不会担心她迷了路、失了神,能忍住担忧而不回首?”
说完,俄耳普斯闭上了双眼,静静地依靠在树干上,就像被毒蛇袭击之前的他的妻子欧律狄刻那样,安详地睡了过去。
俄狄浦斯的回头,究竟是俄狄浦斯的意志?还是欧律迪克的心愿?那两句矛盾的唱词,似乎也在表达着生与死并非完全对立——死亡或许是一种永生。
这其中的关窍太过复杂,丁寒不想,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搞懂这里面复杂的思绪。她向俄耳普斯道了谢,又找起了离开密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