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寻找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在树林中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生怕惊动了这密林中可能跑出来的什么东西,好在,她并没有在这片密林中遇到之前那些野猪、毒蛇、怪鸟之类的东西。
穿过密林,丁寒终于循着琴声走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林地中间。就在那里,她看到一个正闭着眼睛倚靠在树干上的男子,轻轻地弹奏着手中的七弦琴,悲戚的曲调从那一根根琴弦下流淌出来,那人还在低声唱这些什么,只是离得太远,丁寒并不能听得清楚。
丁寒从没什么荆棘生长的地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没有惊动弹琴的人,只是停在离那男子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拨动着手中的琴弦。
一曲奏罢,那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丁寒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眶中流下了两行清泪。那男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前方的丁寒。
“你是……谁?”那男子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迷茫地看着丁寒。
“我是赫拉克勒斯,请问你是不是俄耳普斯?”
“正是,”俄耳普斯轻轻点了点头,“我似乎与你并不相识,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俄耳普斯的?”
“听说俄耳普斯十分擅长弹奏七弦琴……”丁寒讲完这句话,稍微顿了顿。
“并且时常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之中,悲戚不已。”
不过这后半句话,丁寒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他不愿再提起俄耳普斯的伤心事。
“我正是前来找你的,俄耳普斯。我来是为了求你一件事——当然,我并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我有着不得不去一趟冥界的理由。而我知道,你曾经毫发无损地进入过冥界的大门,那么,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怎么?”俄耳普斯听到这话,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放下了手中的七弦琴,声音中又带有一丝悲戚,“赫拉克勒斯,你也失去了挚爱的妻子吗?”
丁寒刚想说自己并不是为此才要去到冥界,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个能利用俄耳普斯的同理心,使他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好机会。于是,丁寒马上进入了赫拉克勒斯的角色,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是啊,亲爱的俄耳普斯,我也同你一样,失去了挚爱的妻子——不止如此,甚至连我的两个孩子,我也一同失去!我被人陷害,产生了幻觉,将他们看作是怪物,竟一怒之下,亲手杀害了自己带妻儿!俄耳普斯,你知道当幻觉消散,妻儿的骸骨呈现在我面前时,那是一种怎样的苦痛吗?!”
丁寒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假装痛哭起来,但她在指缝间留了些距离,透过那些缝隙,悄悄观察着俄耳普斯反应。
如她所愿,俄耳普斯听说赫拉克勒斯和他曾遭受同样的事情时,脸上露出了些动容的神色。
丁寒赶忙痛哭了几声,接着讲了下去。
“俄耳普斯,你知道,在希腊人看来,杀害血亲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过!然而我的国王,他一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断不可能为我举行仪式进行净化!为了洗清身上的罪孽,我不得不完成他交给我的一项又一项不可能的试炼。只差最后两项,我就可以洗清我的罪恶,为我那惨死的妻儿换来永恒的安宁!”
不知不觉中,丁寒竟真的已经痛哭流涕,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顶着两个通红的眼圈看向了俄耳普斯。
“俄耳普斯,你我都是同样的苦命人,想必你也懂得失去挚爱的痛楚!”
听着丁寒悲痛的讲述,俄耳普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从两侧的脸颊流了下来。
“够了,赫拉克勒斯,够了!我当然能懂得懂你的感受!甚至能十分、十二分地切身体会到你的痛苦!啊,赫拉克勒斯,请你尽情开口吧!请你尽情告诉我,你想要让我来做些什么吧!”
丁寒眼见俄耳普斯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原地,询问了起来。
“俄耳普斯,请你告诉我吧——你是如何躲过了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看守,进入了冥界的?”
“你说那只我吹奏了一些催眠的曲调,让那只看门犬陷入了沉睡,这样,牠便无法再守护那扇隔离了生死的大门。”
丁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方法操作起来显然有些难度——这是个技术活儿,而她并不具有俄耳甫斯那样的才能,于是,她开始对俄耳普斯循循善诱,希望俄耳甫斯能够陪她再走一趟冥府。
“俄耳普斯——看在你我都曾经历过丧妻之痛的份儿上,你是否能够——我是说,你是否愿意,陪同我走一趟,和我一同叩开冥府的大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