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赫拉克勒斯。”
阿特拉斯最后回头看了他那三个女儿一眼,赶忙背过身去,掩饰住满眼的不舍,将那三个两眼通红的赫斯珀里得斯仙女留在了圣园之中。
而那头被丁寒与阿特拉斯合力致死的百头巨龙拉冬,则永远倒在了那棵金苹果树之下。丁寒知道,牠之后会被安葬在群星之中,成为88个星座之一的天龙座,永远在北方的天空上盘旋。
“阿特拉斯,不如你来搭乘我的战车吧。”丁寒实在跟不上阿特拉斯的脚步,只好邀请他一同乘上赫拉克勒斯的战车。
阿特拉斯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庞大了,以至于赫拉克勒斯的战车在他的面前显得都有些细小。阿特拉斯勉强挤上了那战车,但依然要蜷缩起身体,正如他扛着那片天空时那样,佝偻着身躯。
丁寒看着阿特拉斯躬起的肩颈,心想,或许这就是阿特拉斯的命运——永远无法挺直那负重的肩背。
他们终于回到了出发的地方,埃癸斯盾上的那些美杜莎的蛇发依然在支撑着那片天空,只是牠们似乎换过岗,有一些蛇头正在打着盹儿,另一些正在支撑着那片天空的蛇头,见到丁寒前来,吐了吐信子,跟她打了个招呼。
阿特拉斯走到那片天空之下,看着那些美杜莎的蛇发,突然停下了脚步:
“赫拉克勒斯,你说,如果就将这埃癸斯盾留在这里,我是不是就能就此免于酷刑了?”
丁寒没有说话。
她不是没想过阿特拉斯不会再回来,也不是没想过阿特拉斯一定早已厌倦了这无止境的酷刑,但她必须要利用阿特拉斯才能取得赫斯珀里得斯圣园的金苹果。
“阿特拉斯,”丁寒指了指那埃癸斯盾,“你知道的——我必须要将这面埃癸斯神盾还给雅典娜女神。”
然而,阿特拉斯对丁寒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直看着那面神盾,和那片已经奴役了他多年的天空。
“赫拉克勒斯。”
阿特拉斯轻轻叫出了‘丁寒’的名字。
“嗯?”丁寒并不知道阿特拉斯呼唤她是何意图。
“你之前,为什么跟了过来?”
阿特拉斯转过头来看着丁寒,目光中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你担心我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
丁寒怔怔地看着阿特拉斯,她并没有想过他会就这样问了出来。
“是。”
丁寒无法违心地回答阿特拉斯的问题,只好面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说下了这句可能令她和阿特拉斯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即刻分崩离析的话。而丁寒知道,如果阿特拉斯与她翻脸,那么她将永远无法杀死作为神的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陷入了沉默。
“赫拉克勒斯,或许你的担心是对的,正如你所说,我是考虑过永远留在那座圣园,与我的女儿们在一起,或许永远不再回到这里,再继续做这样的鬼差事。”
“赫拉克勒斯,我想你也并不愿意这样吧?——永远留在这里,接受那些曾经战胜过你的人的再次羞辱!”
阿特拉斯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丁寒看着阿特拉斯的动作,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几步,离阿特拉斯远了一些。
阿特拉斯看到了丁寒后撤的动作,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拳头,赶忙松了开来。
“别害怕,赫拉克勒斯,我没有要跟你动手的意思。”
谢天谢地。
听到阿特拉斯这样说,丁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泰坦之战中的阿特拉斯甚至是宙斯最强劲的对手,肉身的赫拉克勒斯,该如何与他比较呢?
“这或许就是宿命。”
阿特拉斯向着埃癸斯盾走了过去,再次长在了那片天空之下。
“赫拉克勒斯,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阿特拉斯招呼着丁寒向他走过去。
“需要我帮你什么忙,阿特拉斯?”丁寒走了过去,“请你尽情提出来吧——除了帮你看下这片天的这件事,其他的,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都可以为你去做。”
“你想的实在是太多了,赫拉克勒斯,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找个什么鬼东西垫在这肩膀上——这片天实在是太硌人了,你看,我的肩膀早就被他磨出了一片片的伤痕。”
“当然,阿特拉斯,那就请你稍微放低一些你的身体吧。”
阿特拉斯点点头,将他的脊背弯了下去,做出了那副要再次扛起那篇沉重的天空的姿态。
丁寒站在一旁靠近阿特拉斯的山头上,将头上戴着的狮皮取下来,细心地铺在了阿特拉斯肩膀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地方,又将那涅墨亚狮皮通过阿特拉斯的脖子绕到了胸前,简单地固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