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小区 502室）

室内灯光微烁，落地窗外是临空市不夜的霓虹。陶桃屏住呼吸，连手中的汉堡都忘了啃，整个人沉浸在陆凌凌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叙述中。空气中仿佛随着故事的铺开，染上了一层来自两百年前、异星废墟上的荒凉与哀恸。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

陆凌凌靠在沙发垫上，双眼微微失神，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像是在拨开重重迷雾，窥探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残片。

“这个开头真老套……”

陶桃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用玩笑话缓解由于陆凌凌过于严肃的表情带来的压迫感，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陆凌凌身边蹭了蹭。

“你还听不听？”

陆凌凌挑眉瞥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审判者的冷酷，也有某种呼之欲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痛楚。

“听听听。

陶桃赶紧正襟危坐，像个等待听童话的孩子。

“菲罗斯星上有个叫白曜城的城市。白曜城的王子沈星回付出承受深渊的代价，在深渊里召唤了我。我被养在白曜城内，成为名义上的王女。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在星光下练习剑术。即便我努力学习人类的社交、礼仪，试图融入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但我依旧被那些自诩正义的长老院视为‘拯救星球的养料’。从始至终，被物化的彻底...或许我本来就是一件物品。”

陆凌凌自嘲地勾起嘴角，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以太芯核隐隐作痛。她望着远方仿佛能看到那个被锁在高塔中、面对万千民众唾弃却依然孤傲的少女。

“他们叫我‘魔女’，要把我重新推进那个吞噬一切深渊，那个地方被称为星降森林。而沈星回，那个永远看起来佛系、安静的王子，为了我第一次拔出了他的剑。他为我背负骂名，被称为疯子，暴君。在那段叛逆又残酷的岁月里，我确实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那种爱，是建立在两个孤独灵魂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基础上的。”

此时，在N109区阴暗的办公室里，秦彻正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他手中的红酒杯在陆凌凌说出“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时，由于指尖失控的力道，竟然发出了细微的裂纹声。他右眼中的以太芯核疯狂跳动，红芒映射在落地窗上，像是一团燃烧的业火。

（秦彻内心：爱上他？小狸花，那时候的你，难道就没想过在深渊更深的地方，还有另一个灵魂在等你吗？沈星回给了你王城的冠冕，可他最后却眼睁睁地看你走上了祭坛。这种苍白的爱……真的值得你记到现在？）

“后来，我们共同发现了王室‘圣迹’背后的真相。那些所谓的不死不灭，是用无数平民的命填进去的。甚至是那颗璀璨的星球，其内核居然是一颗人造芯核。被吸收能力后的人会变成流浪体或者患上所谓的芯源病。授剑仪式上，沈星回发现需击杀的流浪体芯核是他母亲心脏，识破王室阴谋，他放弃王位并发誓保护我。脱离逐光骑士团沈星回的我们并肩作战，推翻了旧王朝。他成了国王，我们本以为那会是救赎的开始，不仅是白曜城，全星系都在我们的治理下欣欣向荣。”

陆凌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但菲罗斯星枯竭了。王室被深渊侵蚀，他变成了‘暗蚀国王’，而我，是唯一的能源。为了我的王道，为了那个我曾爱得深入骨髓的人，我用我的终结，换来了那颗星球的苟延残喘。”

陶桃听完我的故事陷入沉思，满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问道：

“所以沈队一直不睡觉是因为他是‘暗蚀国王’？他不死不休地就是为了找你这个‘王后’？”

陆凌凌回过神，看着陶桃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沈星回在楼上完全听得到她们的对话，目光扫向窗外那只烦躁扇动翅膀的机械乌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感，那是跨越两个时空对话后的余震。

“都是过去的故事了。从情感上来说，我当时确实爱他。”

陆凌凌自嘲地勾起唇角，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让微凉的晚风吹散屋内那股沉闷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