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警署的问询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楷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戴着手铐，脸色苍白如纸。就在几小时前，他还在陈家的豪宅里对叶絮霜大发脾气，砸碎了客厅里最后一只古董花瓶；而现在，他成了谋杀案的嫌疑人。

“我没有撞人！”陈楷的声音嘶哑，额头上沁出冷汗，“我只是...只是不小心刮擦了护栏，我发誓！”

负责审讯的警官面无表情地将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江老爷子被撞现场的照片。这是你的车在修车厂的维修记录，显示右前灯完全碎裂，右侧车身严重变形。这是一般的‘刮擦护栏’能达到的损伤程度吗？”

陈楷盯着照片上那辆银色奔驰的惨状，嘴唇开始颤抖。他想起那个雨夜，自己在会所喝得烂醉，因为叶婧梦当众踹他的事而怒火中烧，开车时完全不顾及路况。当时雨很大，视野模糊，他确实感觉到撞到了什么，但因为害怕酒驾被抓，加上对叶家的怨恨，他选择了逃逸。

“我...我不知道撞的是人，”他喃喃道，“我以为只是撞到了路边的东西...”

“这是便利店监控拍到的画面，”警官又推出一张打印截图，“时间显示你在事故前十五分钟超速通过该路段，时速超过100公里。这是市区道路，陈先生。”

陈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接到江文远的电话，对方暗示如果能“给江凛宴一点教训”，会有丰厚报酬。五十万美金，对一个最近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但他从没想过会闹出人命，更没想过江文远会利用他当替死鬼，栽赃给叶家。

“是江文远！”他突然喊道，眼中充满惊恐，“是他指使我的！他说只要我制造一起小事故，让江凛宴分心就行！他还给了我叶家高管的袖扣，让我丢在现场，说这样能把嫌疑引到叶家身上！”

警官与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有证据证明是江文远指使你的吗？”

“有！我有通话录音！”陈楷急切地说，“我习惯性录下所有商业通话，手机就在你们那里，密码是0808，你们可以查！”

问询室外，单向玻璃后面，江凛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律师站在一旁，低声说：“如果陈楷的指控属实，江文远先生将面临教唆杀人和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

江凛宴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陈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愤怒。这个人，为了钱，为了报复叶家，间接导致了爷爷的死亡。而他的二叔，为了争夺家产，竟然不惜牺牲家族长辈的生命。

手机震动，是叶婧梦发来的信息：“絮霜的离婚律师已经准备好所有文件，只要陈楷被正式起诉，就可以立即提交离婚申请。”

江凛宴简单回复：“今天就会起诉。”

他关掉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问询室里的陈楷，转身离开。走廊里，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陈家父母。陈母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哭喊：“江少，求求你高抬贵手，小楷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江凛宴冷漠地避开她的手：“陈太太，你儿子撞死了我爷爷，还试图栽赃给叶家。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谋杀。”

陈父脸色铁青，但仍在试图周旋：“江少，我们可以赔偿，多少都可以，只要您能撤诉...”

“撤诉？”江凛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我爷爷的命，你们打算赔多少？”

陈父被问得哑口无言。陈母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小楷还这么年轻，他不能坐牢啊...”

“那我爷爷呢？”江凛宴的声音突然提高，压抑数日的悲痛和愤怒终于爆发，“他七十六岁了，本该安享晚年，却被你们儿子醉酒超速撞死！他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要为你们儿子的愚蠢和贪婪付出生命？”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陈母压抑的哭泣声。江凛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律师会代表江家处理后续事宜，有什么话，跟他说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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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大宅的花园里，阳光正好。叶絮霜坐在白色藤椅上，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她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许多，但眼中的阴影依然浓重。

叶婧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陈楷已经被正式起诉了，这是离婚协议书。只要你签字，你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叶絮霜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他真的...真的撞死了江爷爷？”

“根据他目前的供述，是的。”叶婧梦握住妹妹的手，“虽然可能是无心之失，但逃逸和栽赃都是事实。絮霜，你不必为他感到难过，他不值得。”

“我不是为他难过，”叶絮霜摇头，眼泪无声滑落，“我是为江爷爷难过，也为姐姐你难过。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和陈楷起冲突，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胡说，”叶婧梦打断她，“陈楷是自作自受，江文远是处心积虑，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现在要做的，是签了这份文件，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叶絮霜擦干眼泪，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处停顿了一下。她的婚姻，她曾经以为的爱情，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但奇怪的是，当笔尖落在纸上时，她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解脱。

最后一个笔画完成，她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轻声说。

“是的，结束了。”叶婧梦拥抱她，“以后会更好的，我保证。”

姐妹俩在花园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管家过来通报：“大小姐，江先生来了，在客厅等您。”

叶婧梦愣了一下：“江凛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