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宴的眼中闪过痛楚:“他昨天早上还在念叨,说想见见你,想知道你长成什么样的大姑娘了。”
叶婧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她转过头,迅速擦掉眼泪,但肩膀的颤抖出卖了她的情绪。
“别哭,”江凛宴的声音轻柔下来,“爷爷最不喜欢看女孩子哭。”
这句话让叶婧梦哭得更厉害了。她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为那位慈祥老人的离去,为江凛宴的悲痛,也为自己这些天承受的压力和委屈。
江凛宴起身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叶婧梦没有抗拒,将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
茶餐厅里早起的客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不在乎。在这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寻常地方,他们暂时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和责任,只是两个为逝去的亲人而悲伤的普通人。
许久,叶婧梦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眼睛红肿:“抱歉,我失态了。”
“该说抱歉的是我,”江凛宴递给她纸巾,“如果不是我昨天的态度,你也不会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叶婧梦擦干眼泪,重新整理好情绪:“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查到这些证据,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江凛宴认真地看着她,“剩下的事,江家自己处理。但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同意。”
“什么事?”
“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江凛宴说,“不是商业联姻,不是利益交换,而是江凛宴和叶婧梦,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分开,现在重新走到一起的人。”
叶婧梦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江凛宴的声音坚定,“不想再因为家族的恩怨而否认自己的感情。爷爷说得对,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我已经错过了十年,不想再错过了。”
窗外,街道完全苏醒,车流人潮渐起,香港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茶餐厅里的电视上,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江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称其为“一代商业巨擘的陨落”。
叶婧梦看着江凛宴眼中的坚定和疲惫,看着这个在失去至亲后依然强撑着处理一切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敬佩,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依赖。
“江凛宴,”她轻声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你先处理爷爷的后事,处理江文远的事。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再谈我们之间的问题,好吗?”
江凛宴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不管我们的家族之间有多少恩怨,我们都不要像昨天那样,轻易放弃对方。”江凛宴握住她的手,“答应我。”
叶婧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从车祸重逢的剑拔弩张,到慈善晚宴的当众泼水,再到酒吧的深夜对话,以及昨日的决裂和今晨的和解。他们的关系就像坐过山车,起伏不定,却始终有着无法切断的羁绊。
“我答应你。”她听见自己说。
江凛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微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他站起身:“我得去警局了。你...要一起去吗?”
叶婧梦摇摇头:“这是江家的家事,我不适合参与。但我会在叶氏这边配合调查,如果需要作证,随时联系我。”
“好。”江凛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叶婧梦。”
“嗯?”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门铃再次响起,江凛宴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叶婧梦独自坐在茶餐厅里,看着面前冷掉的咖啡和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夹,心中五味杂陈。
手机震动,是叶絮霜发来的信息:“姐,你在哪里?陈楷刚刚被警察带走了。”
叶婧梦回复:“知道了。我马上回家。”
她起身结账,走出茶餐厅。街道上,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暴雨后的香港格外清新,仿佛一切都被洗涤过,等待着新的开始。
叶婧梦抬头看向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相终于大白,但前路依然漫长。
而她与江凛宴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理清的感情,也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找到答案。
只是这一次,他们约定,不再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