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风尘仆仆地来到那处村落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村落的土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炊烟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处村落宁静而神秘。初南知按照打听到的详细地址,穿过几条蜿蜒的小巷,终于找到了那位旧部的住所。
这是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门前种着几株翠竹,显得格外清幽。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斑驳的木门,不一会儿,伴随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却目光炯炯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老者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何人?找我这把老骨头有何贵干?”
初南知连忙拱手深深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前辈,在下初南知,是初大人的不肖子。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想向前辈请教一些关于家父的往事。”
老者听闻初南知自报家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继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他沉默良久,终于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屋内陈设极为简朴,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已经泛黄的字画,依稀可见是当年初大人的墨宝。老者示意初南知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缓缓落座,声音低沉地说道:“多年往事,如今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
初南知凝视着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庞,诚恳地开口:“前辈,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个心结,想知道当年父亲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真如外界所言?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老者闻言长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孩子啊,你父亲的案子,确实另有隐情。他一生为官清廉,待人至诚,却遭奸人设计陷害。那些人勾结朝中权贵,罗织罪名,硬是将一个忠臣良将置于死地啊!”说到此处,老者的声音已经哽咽。
初南知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些奸人究竟是谁?我发誓一定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老者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当年的事情牵涉太广,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如今那些人位高权重,你切不可贸然行事,否则只会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初南知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前辈的教诲我记下了。但身为人子,我实在无法坐视父亲蒙冤。还望前辈能指点一二,给我一些追查的线索。”
老者沉思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当年陷害你父亲的主谋中,右将军最为阴险,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如今在朝中仍手握重兵。你若真要查案,不妨从此人入手,但要千万小心。”
初南知郑重地点头,起身向老者深深一揖:“前辈今日所言,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能为父亲洗刷冤屈,定不忘前辈大恩。”
老者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过是尽了本分。你日后行事切记要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初南知带着从老者处得到的重要线索,离开了那间茅草屋。夜色已深,他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朝着祝府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老者的话,对右将军的仇恨与为父报仇的决心在心中愈发坚定。
回到祝府后,初南知顾不得歇息片刻,便径直穿过曲折的回廊,快步来到祝言眠居住的院落。此时夜色已深,祝言眠正独自坐在桌子上看书:“羡予,你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可曾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初南知轻轻握住祝言眠的手,将今日探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包括那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右将军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父亲的主谋。
祝言眠听完,面容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右将军不仅手握重兵,在朝中更是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想要扳倒他简直难如登天。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万万不可贸然行动。”
初南知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楚箫,你说的我都明白。但这条线索是我们追查多年才得到的,绝不能轻易放弃。我打算先从暗中着手,慢慢收集右将军的罪证,待证据确凿之时,再向皇上递上弹劾的奏章。”
祝言眠沉思片刻,赞同地说道:“这个计划确实稳妥。只是右将军为人狡猾多疑,行事滴水不漏,我们要想找到他的把柄,必须步步为营,处处小心。”
“而且,”初南知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我昨日在城西郊外闲逛时,竟意外瞧见了二皇子和南姑娘。”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祝言眠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眉头紧锁地追问道。
“这个嘛...”初南知轻轻摇头,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也实在想不明白。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日里连个行人都少见,他们却在那里...”初南知顿了顿,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更多细节没有说出口。
闻洛叙和南苏郁身着普通百姓常穿的带补丁的衣服,在郊外四处闲逛。
“你说你认识首富之子,那他现在人在哪儿呢?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南苏郁慵懒地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卷着自己柔顺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怀疑。她微微仰起头,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远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闻洛叙则悠闲地躺在更高的树枝上,一只手稳稳地扶着粗糙的树干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南苏郁的脑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别着急,再耐心等等。他一定会来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确实从未在言语上欺骗过我,这一点我承认。可你难道忘了吗?你曾经对我动过手,那次的伤痛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闻洛叙闻言,瞳孔猛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声音微颤地反驳道:“可你也曾对我挥拳相向啊!那次争执中,我们彼此都伤害了对方,这难道不是互相伤害吗?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过错。”
“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还能怪谁?”
就这样,两人吵了起来。
争吵的声音在村道上不断回荡,愈演愈烈,引得周围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而视。南苏郁的脸颊涨得通红,她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委屈:“当时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不过是一时冲动才动了手。而且你下手那么重,差点没把我打伤,这件事难道能全怪在我一个人头上吗?”
闻洛叙也被这番话激怒了,他猛地从倚靠的树枝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南苏郁面前,双手叉腰,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我那也是被你气得失去了理智!你好好想想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像刀子一样伤人,换作是谁能保持冷静不生气?”
两人就这样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休,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认错。周围的村民见他们吵得如此激烈,有的摇头叹息,有的窃窃私语,最后都摇着头纷纷散去。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凉意。可沉浸在争吵中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野兔突然从他们身旁的草丛中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南苏郁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她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只敏捷的野兔。闻洛叙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顿时消散,争吵声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南苏郁率先开口,声音轻柔了许多:“你看那只野兔,跑得多自在啊。相比之下,我们却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面红耳赤,真是可笑。”
闻洛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翻腾的情绪,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应道:“行吧。”
“我在一旁听你们吵了半天了。”裴永宴坐在石墩上,看着他们说道,“另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闻洛叙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开口说道:“关你什么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