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站在院中央,擦拭着手中的剑。
那麻子已被吓得呆立当场,不知该往哪跑,双腿不住地发抖。沈玉停下手中动作,一个眼神看过去,他立马跪在地上求饶道
“大侠,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侠饶我一条性命。”
“哦?奉谁的命?”沈玉眯起了双眼。
嗖的一声,一发箭羽立马射了进来。刹那间,无数支箭又往里头射了进来,有的箭头上还燃着火,不时还有竹筒被丢进来,竹筒一头用布塞着,丢进院内便散开了,那筒内灌的竟然全是油,火箭遇到竹筒便瞬间燃烧起来,这些人显然是要不留痕迹将屋内的人全部除掉。
那个麻子此时已被箭扎成了刺猬,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乎还没明白怎么没事命就没了。
沈玉一边挡箭一边撤到墙边,见几支箭向高斌袭去,立马上前,挥剑将箭挡开,将人扯至墙角。
外头忽然响起梅子休大喊住手的声音。
片刻后,果然不再有箭射进院子里头来,只是先前射进来的带火的箭遇到杂草与桐油,已经越燃越大。
沈玉略一思索,忙让高斌扶着她出去,到了门口,正遇到梅子休过来。
梅子休见沈玉无事,这才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等几人到了外头,院内已被熊熊大火所吞噬。
外头站了两队人马,一队是梅子休带来的人,另外一队则是当地知州派来的,也就是刚才放箭那拨。
沈玉佯装被吓得不轻的样子,转头看向梅子休,啪的一声,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指着他呵斥道:“你想我死在里头是不是?”
梅子休有一瞬间呆愣,大哥从不会对他说如此重的话。可大哥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打他,一定是他犯了什么错。他左想右想,虽没想明白原因,可也立马跪在地上。
“谁让你朝里头放箭的!”沈玉抽剑,抵在梅子休脖子处。
“沈大人!”那另一队领头的人见势不妙,即刻下了马,来到沈玉跟前。他见梅子休跪下时,已经猜出了沈玉的身份。
“做什么?”沈玉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沈大人,箭是我们射的。”那人扑通一声跪下说道:“我们接到消息,说是此处藏匿了匪徒。但怕匪徒凶残,这才想到用箭对付。不知里头竟有大人,望大人恕罪。”
“你的意思,我是山匪?”沈玉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立马慌张道:“大人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是谁乱传消息,竟把大人说成是山匪...。”
“混账东西,敢把我和山匪混在一块!”沈玉当即踢了他一脚。“要不是我们被人逼到墙角,早就被你们这群蠢虫给活生生射死。”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知州大人的命令,来此处剿匪,当真不知是大人在里头。”那人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知州大人只说这里头有高斌,可没说还有一位沈大人。虽说把这二人杀了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如今二人活着走了出来,若当真追究,他必死无疑。
“既然是奉命行事,也罢。要不是你们往里头放箭,刚才闯进院里的那几个人早把我们给杀了。”反正这院子已被烧毁,她说什么别人也没证据。
那人自然知晓那麻子几人身份,他们来此也是准备毁尸灭迹的,他眼睛一转,立马说道:“大人,想必那几个就是山匪了,他们一向狡猾奸诈,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藏匿在这儿?”他说完,斜眼看了一眼高斌。
“高斌!” 沈玉立刻严肃了表情,责问道:“说说,这些山匪怎么会到你这儿来的?”
高斌拱手说道:“大人,他们原是这镇上的地痞无赖,以前与我是有些过节,也不知哪里得来我的消息,竟然想要取我性命。”
“难怪那些人见着我们,话也不说,提刀就要来砍。想不到这些竟全是你惹的祸事。”沈玉语气带了些愤怒,却没有再打人。待她平复,又对着那将领说道:“看在刘知州的面上,这事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走吧。”
“多谢大人。”那人探听明白那麻子等人并未透露什么,立马点头哈腰着退走了。
沈玉几人也回到了驿站。三人进到屋中。沈玉便问梅子休:“我不是让你静待等候么,你怎么到高家村来了?”
“我是按照你的吩咐一直在城里头候起的。刘知州来见你时,我也是按你说的‘身体有恙,不宜见风’回绝了他的。结果今天听说那个知州派出了一队人马,不晓得是要抓哪个,急匆匆往高家村去。我这几日又没得到你的消息,以防万一就跟了过去。”他以为沈玉还在生气,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委屈,虽然大哥说的话他必定会听,但一旦遇到大哥相关的,心头一急,就容易不顾后果。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刚才打你,也是属无奈之举。”
“大哥打我,那肯定就是我的错。”梅子休见大哥没怪他,心情一下好了起来,立马抢过话头,他笑嘻嘻小声问道:“大哥是不是已有法子了?”
“你怎么知道?”沈玉倒是有些意外。
“因为大哥变得不像平常的大哥。”
沈玉笑道:“你脑子倒是变得聪明了。”
梅子休颇为得意地说道:“那是,我这叫,见猪则吃。”
高斌在一旁扑哧一笑。
梅子休不解道:“你笑什么?”
高斌回道:“我只听过近朱者赤。”
梅子休本就看不惯他,作势就要动手。
“梅子休!”沈玉立刻出声制止梅子休这才作罢,气冲冲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高斌,那刘直怎么会要置你于死地的?”沈玉通过麻子的话语,已经判断出了大概。
见高斌似有犹豫,便让梅子休出去守在外头。
高斌这才道来:“几年前,乡里举办了一场考试,刘直特意设宴,邀请了参加考试的人。宴会之后,他又单独宴请了一些人去他府中,我听说了他喜好男风的传闻,待他邀请我时,便想要外出去避一避。哪想等我再回来时,母亲已被他杀害。我本想独自去取那刘直性命,但因二婶极力劝住,这才出了来远,投到陆将军帐下。”
沈玉听此,暗自忖度着。又听下人来报刘直来到,她转头看向高斌。
“大人放心,我定会收住情绪,绝不乱您的计划。”沈玉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了他。
刘直一进大厅,便匆匆上前,言辞恳切道: “今日之事,还望沈大人多多包涵哪。我已命人将他关押了起来,就看沈大人如何发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