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衍心思被她说中,也不搭话,只假装看月亮。
沈玉见一旁的人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问道:“表哥,为什么中秋要祭拜月亮呢?”
“因为月亮上住着月神,拜月可以祈求月神的庇佑和祝福。”孙明衍给她解释。
“原来是这样,以前我在庵里的时候,只知道中秋要做月饼吃,还从未听过这些呢。”沈玉剥完手中橘子,递一半给孙明衍。
“你在庵中平时都做些什么?”孙明衍忽然有些好奇以前她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嗯,洗衣,烧饭,砍柴,挑水,扫地....总之就是那些活嘛。”她掰起手指,随意讲道。
“以后再也不会吃这些苦了。”孙明衍听她一个女孩竟然还要做这些活,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什么苦啊,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嘛,我们会轮流着来的...哎呀,说这些干什么。”她忙摆手,拿了一块月饼咬了一口,随后指着月亮感叹道:“表哥,你说,今晚的月亮这么大这么亮,月神会不会也在月亮上面看我们?”
“说不定,月神此刻就在看着你,见你吃得这么香,便多给你些祝福,让你以后有吃不完的美食呢。”孙明衍见她那天真模样,笑着逗她。
沈玉笑着哼了一声,咬了一口饼朝着月亮招手。“月神,你看到我了吗?” 她喊完,回过头,两眼弯弯地看向孙明衍。
月光洒在这一方小院中,她的脸被照得格外清晰,见她眉目含星,满面笑颜,他一时心有所感,想起刚才未对完的诗句,脱口得了一句:“乾坤遥相对。”
沈玉听见他念了一句诗,眼睛滴溜一转,见孙明衍正拿着酒杯,心中有了一句。她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孙明衍手腕,凑上去将他杯中酒一饮而尽,用满含深情的眼睛望着他缓缓念出一句:“天地,唯二人。”
孙明衍手中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心跳如雷。沈玉由于刚才多喝了几杯甜酒,她现在脸边还是红红的。两人对望间,沈玉渐渐凑近孙明衍的脸。孙明衍屏着呼吸闭了眼,他的手轻轻扶着沈玉的肩。良久,两人才分开,沈玉脸上的酒气也全数被过到他脸上。此刻的孙明衍呼吸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孙明衍直到回屋时,头还是昏昏的,他已记不清沈玉如何与他告的别,只是躺在床上,脑子里只有那张与他越靠越近的脸,让他难以入睡。
天气渐凉,沈玉除了每日的礼仪学习,她还要抽空练习武功,因此去孙明衍那里的次数也逐渐少了。孙明衍知道她也忙,虽然心中不免失落,好在他已知晓了她的心意,让他多了几分学习的动力。
这一日傍晚,沈玉来到孙明衍院里,她并没有进去屋中,而是站在院中那棵大树底下。她缓缓抬手摘下一片快要落下的树叶,脑海里闪过几个很久没有见过的身影,正想得出神。
“玉儿”孙明衍见她站在屋外,快步出来,轻唤一声,随即走到沈玉旁。“想什么呢?屋外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沈玉转头看着他,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表哥。”
“怎么了?”孙明衍轻拍她背。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我不想你走。”沈玉抱得更紧。
“玉儿放心,等我回来,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孙明衍心中难受,只能轻声安慰道。他没想到,离赶考还有一段时间呢,姑母却要让他提前去京城,并且已为他找到住所,说是让他提前熟悉一下早做准备。
沈玉抽出脑袋,抽噎了一下,抬头问道:“真的?”
孙明衍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坚定地点头,柔声道:“真的。”
沈玉退出他怀中,瓮声说道:“那你几时出发。”
“最迟后日。”
“怎么会,这么匆忙呢?”
孙明衍看着眼前人,一想到即将有几月不见,便心头难受,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沈玉那冰冷的双手握住,期盼能给她些许暖意。
“没关系的,反正以后属于我们的日子还多呢。是不是等到来年这棵树长出新叶时,你就回来了?”沈玉忽地抬起头来,嘴上扯起一抹笑,显得不那么难过。
孙明衍点头。
“那明日你带上我做的干花,你到时把它擦到瓶里,虽然已经没有多少香味了,但我想着,也许会减少你念书的枯燥呢。”她笑了起来。
“干花,是前些日子那些栀子?”
“嗯”沈玉点头:“将未凋谢的栀子做成干花,与新鲜的花的样子没什么差别,还能放很久呢!这还是师父教我的,明日我带来给你。你这一去至少要半年才能回来,你将花放在书桌旁,若是得了闲,看到一旁的栀子,就能想到我了,好不好?”
“好。”孙明衍也少了几分即将离别的伤感,又是感动又是幸福。
两人终于都是转悲为喜,腻腻歪歪地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分别。
到了进京那日,沈府一众人纷纷来给孙明衍送行。孙明衍向众人致谢告别,看了一眼站在孙夫人旁边的沈玉,他心中虽然万般不舍,但也无可奈何,只待此去有一番功名,到时风风光光迎娶心爱之人过门。那时,便再也不会分开了,这么想着,骑上马离开了。
这天,沈玉正翻看一本书,听见外头丫鬟喊了声“夫人”。知道是孙夫人来了,她心中冷笑,知道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着准不是好事。虽然心中腹诽,但仍旧将手里的书放下,出门迎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