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完全清醒后,便一直打量屋内的沈玉。
“大哥。”沈玉笑着朝床上那人打了声招呼。
孙夫人看向沈玉,没了刚才不悦的神情,为沈南星解释道:“她是...你的妹妹,沈玉,半个月前才被接回府中。”
“沈,玉。”沈南星朝着沈玉的方向望过来,神情有些恍惚。
沈玉咳嗽了两声:“刚来得急,穿得少了,现在缓下来,倒是感觉到凉了。”
“那就先回去吧,可不要着凉了。”沈玉道了声是,忙退出房门。
“表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玉指着书本上的一段文字问孙明衍,孙明衍耐心给她解释一通,她点点头继续看了。在练了一段时间的字后,她忽然对屋里的书有了兴趣,便每日练完一页字,就去拿架上那些书看。
孙明衍翻看着书,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沈玉已经有四五日没来这里了。因为沈大少爷的病,害怕孙夫人有事找她,她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去。
那几日他也不知怎么的,心中犹如手挠一般,挠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虽然仍旧在看书,可那书里的文字变成了她,他去屋外看月,那月亮也慢慢变成她的脸。
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内心也平静下来,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不免也多了几分勉励。
正要拿起书时,忽然听到院外的响动,回头看向沈玉,见沈玉也看了过来。他忙起身走到门边,这时门却猛地被人推开来,孙夫人已经领了下人进来。
孙明衍心里着急,害怕沈玉被姑姑责骂,转头向刚才坐的地方看去,却发现沈玉已不知道哪去了。
孙明衍镇静下来,问道:“姑母,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最近这么用功,特地给你炖了燕窝。”孙夫人说完,示意丫鬟将燕窝拿出来。接着又疑惑地问道:“青天白日的,你把屋门关着做什么?”
孙明衍见孙夫人眼神扫视着屋内,心里一阵发慌,生怕沈玉被人发现,几下喝完燕窝,讪笑道:“我怕外头吵闹,就只开了一扇窗户。”
“以后我会吩咐他们,所有人除了用饭时间,一概不能来你院里,外头更是不准弄出半点声响传进来。”说着,孙夫人走到桌前,拿起那篇沈玉练的字,皱着眉头,心下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孙明衍害怕她察觉出异样,急忙说道:“我近日看书看得久了,便用练字解闷。又想到凡是大家者,两手皆能运笔如神,便也想用左手练一下字。”
孙夫人遂放下字,看向他语重心长说道:“衍儿,姑母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但你的这些想法,姑母希望还是等以后再说。虽说男子成家立业,是成家在前,立业为后。可是你的情况不同,你六岁失去双亲,你父亲生前最盼望的便是你能成才,你千万不可荒废你的学业。想当初你父亲进士及第,十几年间便入朝为相,只是...。”说到此处,孙夫人用帕子抹了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的人品自然不必说,如今姑母只盼着你有了功名,我才能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孙家,你明白么。”
孙明衍虽不知怎么忽然说起这,但他知道此话在理,忙道:“姑母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许。”
孙夫人欣慰道:“好,好,你好好看书罢,姑母就不打扰你了。”说罢,又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孙明衍送走孙夫人后,百般不解姑母怎么会说这些,以前虽然也有让他努力考取功名之类的话,可是未有今日这边说些什么成家立业之类的话来。他回想了一下,她是从拿了那字开始便有些不对的。他想到难道那字有什么不妥之处。正想着,便将桌上那篇字拿来一看,霎时间,他只觉面上一红,原来这篇字竟然都是一些情诗短句。
此时沈玉也从旁边柜子里钻出来,见孙明衍这副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表哥,好端端的,你的脸怎么红了?”
孙明衍回过神,又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瞧见手里那篇字,心头更像是打鼓一般,敲得他的脸发烫。他原本想将那篇字直接递给她,忽然又急忙缩回手,将字放回桌上,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这字,你为什么写成这个样?”
“哦,原来是为这个呀,我见那些文字实在是无趣得很,因此便乱了顺序,改了些新词。怎么样?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沈玉歪着脸看向孙明衍,一脸期待的模样。
见此,孙明衍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她,只能严肃了神情,正色说道:“下次写字再不可这样随意更改了。”
沈玉内心虽然并不认同,但瞧见他那别扭的模样,心中好笑,装作乖巧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