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始,你这算是在补偿吗?”段德斜睨,有意挤兑,“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明,当年是你对神王始乱终弃了,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抹去一切痕迹,消除你的罪证。”
不少人都在点头。
毕竟,明明两人都被抹去记忆,相对无始大帝的“毫无印象”,姜太虚神王却能“刻骨铭心”,几度想起一些事。
叶紫小声嘀咕:“所以现在可以推断,当年无始大帝身在奇异世界,闲暇时推演过人间事,看到了身在紫山中的神王,一时起了兴致为他回到人间,两人就此相遇……”
之前,她还以为是“一见钟情”,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一时兴起”。
“没错!”有叶紫打头阵,花花的胆子也大了,“无始大帝体验了一把红尘缘,心满意足的溜了,顺便把一切抹除干净,这样没人知道他干了啥缺德事!”
他指了指那一方小屏幕,“你们看,无始大帝现在不也是如此么?兴致来了就热火朝天,随时说放弃便能放弃,这也太像厉天师伯这一行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胡扯什么?”厉天瞪眼,“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好聚好散,才不会徒留对方伤心难过!”
说着说着,他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无始大帝把神王的记忆抹去了,确实‘善始善终’,不得不说,这一招真是高明。”
如果不是慑于无始的威势,厉天都想朝对方举个大拇指了。
在他们这一行,无始真的是炸裂般的存在。
“不必对标自己的品行来衡量我。”无始平静道,“我做过的事,不会不认……”
他的话稍一停顿,看向注视着他的姜太虚,目光微暗,似承载着冬日里厚重的雪,沉重而凛冽,须臾才移开目光,冷声道:“抹去一切不为掩饰,或许只是认为既然不重要,那便无须存在。”
姜太虚目光一凝,握杯的手指几乎下意识多用了些力。
轻如尘埃,便可随意抹去。
真是可笑又残忍的理由。
“你这话前后不矛盾?果然是一时兴起,没兴致了就认为不重要了。”段德撇嘴,“实锤了,你就是负心薄幸。”
无始的表情一言难尽,很久都没有说话。
须臾,他忽的一掌拍向大屏幕,震碎了其中一方被金霞遮蔽的小屏幕。
无上帝威浩荡,天帝殿内噤若寒蝉,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无始大帝,不必如此。”许久后,叶凡站起身来,容色平静。
段德也走向前来,时不时瞟一眼黑皇,防止被狗咬,“无始,此事本也是你的错,何必恼羞成怒?”
很明显,这次不同以往的玩闹,无始是真的动怒了,在这种威势下,除了几大红尘仙,几乎无人敢开口了。
但两大红尘仙一前一后开口劝说,并没有让局势缓和下来,众人全都静静看着,花花一些小辈既紧张又兴奋。
难道在今日,他们能看到一场红尘仙大战?
帝气散去,无始收敛了气息,大殿气氛再度平和下来。
花花、圣猿等一群小辈却是遗憾。
没有打起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时,段德唯恐不乱,直接火上浇油,“要我说,无始,大伙也相识几万年了,在仙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别再祸害神王,再去一趟平行世界,阻止紫霞吧?”
无始沉静不语,脸色却一点点黑了。
生平头一次,他有了一丝憋闷的心绪。
“神王,您怎么看?”叶凡看向姜太虚。
毕竟事关神王,他若是要插手,需询问对方的意见。
姜太虚容色沉寂,雪白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他轻轻启唇,依旧是如以前一样的回答:“不必插手。”
“无始大帝,可否私下一叙?”姜太虚轻声询问。
不同于之前的私下传音试探,这一次,他当着众人的面直白开口。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
无始黑着脸,没好气地直白回复:“与你没什么可谈的。”
姜太虚目光微动,认真地凝视着无始,那个如盛阳般光芒万丈的男人。
雄姿盖世、气吞山河,传言中的无始大帝,如煌煌烈日,耀眼得不可逼视。
难以想象在遥远的过去,曾经的他,有幸将这一轮骄阳拥入怀中。
光辉绚烂的骄阳,倘若真的风流多情,曾经这般戏弄过他的感情,又怎能让他刻骨铭心?
正如在另一方世界里,他另一半元神所言,他和无始之间绝非情变。
“不重要,便无须存在,当真是昔日你抹净一切的缘由?”姜太虚的嗓音微沉,语调依旧平缓,容色亦是平静的。
只是在说到最后,他声音里难免有了一丝落寞。
他为曾经的自己叹息,分明不同意遗忘一切,但却被强行抹去记忆,甚至亲眼看着那一切被斩尽、斩净。
那一刻的他是什么心绪,他如今都无法想象。
想必很绝望无力吧?
无始没有回答,脸色依旧不佳,唯有心中的憋闷更胜一层。
“好吧。”姜太虚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痴缠,“待尘埃落定,便如无始大帝所言,自此相逢陌路。”
他话锋一转,语调渐冷,“只是昔年,无始大帝实在不必抹去我的记忆,我自问心性尚可,不至于倾心易、出情难。”
闻言,无始的脸色更黑了一层,目光霍然直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