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坦率而直白。

姜太虚的眼眸微动，明白了紫霞的意思，毕竟，无始在发现两人曾有一段过去后，选择了一切成空，显然，紫霞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我虽不知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坚信，我们绝非情变，只是世事无常、无可奈何罢了。”他轻语，容色十分认真。

紫霞蹙眉，“你在说什么？”

姜太虚定定地看着她，回想两人这数月的纠葛，心绪难以平稳，缓缓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我意如初。终我一生……”

岁月涟漪点点，仿佛时光大门开启，今与昔在一瞬间重合，那句曾经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誓言，跨越几十万年的漫长岁月又一次响起：“……钟情忠诚。千秋万岁，同生共死……”

紫霞有片刻的失神，眼底似有万般情绪，最后却是往后退了两步，似笑非笑道：“姜大神王，你不要以为这么说了，我就会原谅你，斩去我记忆的事，可没有那么容易揭过。”

姜太虚望着面前微抬着下巴、眉眼含笑却又努力表现冷艳高贵的紫衣少女，真的让人心旌摇荡，忍不住想拥她入怀。

很快，他又将脑海里的旖旎思绪压下，大约是他生病意识不清，看紫霞生出了幻觉。

传闻中盖世无双的无始大帝，强悍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有如此少年心性的一面。

唔……光想想便是一种亵渎。

“好，我等你消气。”姜太虚轻语。

正逢此际，奇士府大门大开，瑞气浩荡三千里，灵兽瑞禽和鸣，精纯灵气灌溉而下，似欲度人举霞飞升。

“奇士府的门开了！”很多人在欢呼，目光炯炯，全都充满了希冀，但只有击败一位圣子级的人物，才能达成入奇士府的条件。

年轻一辈不少人上台比试，神力澎湃，流光溢彩，将整座石台淹没。

他们在竭尽全力出手，不止为了自身的前程，也是为了给师门争一口气。

彼时紫光一晃，在奇士府大门前的巨大石台上，出现了一紫一白两道人影。

紫霞漫不经心，只轻轻拍出一掌，便将刚上台、正准备比试的中州大教倾力培养出的两名杰出弟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了石台。

天地间瞬间安静了。

紫霞握着姜太虚的手，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便向山门内走去。

“按照规矩，只可你进入。”山门前掌事的老者开口阻拦。

紫霞容色未动，淡淡道：“让在场年轻一辈全部上台，我横扫他们了，可以破例吗？”

老者哑然，盯着紫霞看了又看，回想曾翻看过的天骄图册，“紫府昔日圣女紫霞？”

原本因为紫霞张扬骄狂的话而嘲杂的场面又一次安静。

众人脸色各异，看了看紫霞，目光又移向与她交握双手的白衣人身上。

如果真的是紫霞，那这位便很有可能是绝代神王了。

紫霞与白衣神王……传闻又一次被证实。

世人皆言，绝代神王命不久矣，没想到再一次重现人间。

听闻就在昨日，紫府圣地宣布全天下缉拿紫霞，但凡提供线索者皆有厚酬。

奇士府掌事老者一阵迟疑，他看过姜太虚的画像，和眼前所见并不一致，想来是掩去了真容。

此时，他心中忽然响起一道传音：“请他们入内吧。”

“请。”老者松了口气，拱了拱手。

“多谢。”紫霞颔首，脚下步伐不乱，步调始终如一，握着姜太虚的手，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跨进了山门。

府内，有人前来引路，言语间很是客气，引两人进入一片龙腾虎跃之地，“可选一处作为洞府。”

风景各异，有青山绝壁，有湖心小岛，亦有琼楼仙阙，天地灵气非常浓郁，几乎化成了液体，汇聚入一座座洞府里，此处宛若仙境。

“喜欢哪一个？”紫霞轻笑着询问。

姜太虚的目光扫过一众洞府，反而问道：“我都可以，你可有看上的？”

“那便湖心小岛吧。”紫霞轻笑。

对于修士而言，湖心小岛是一处美景，但对凡人而言，却相当于困牢，来往很是不便。

姜太虚看了紫霞一眼，轻语：“只要你不在意每日抱着我飞过湖面引来的各色目光便好。”

“我还当这是你抹去我记忆的惩罚呢，被你这么一说，反倒是福利了？”紫霞轻哼。

彼时，一道金色流光飞至。

光芒敛去，无始的身影显现而出，刚要开口，就看到紫霞伸手抱住了姜太虚的腰，那宣示主权的姿态，让他的表情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