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不见,思念竟如此之深。
“紫霞。”姜太虚轻语,声音都温和下来,且主动走了过去。
无始倒也不曾制止,顺势收回抱着他的手。
“我的记忆。”紫霞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姜太虚,容色稍显缓和了些,只是声音依旧冷硬。
姜太虚凝视着面前的紫衣少女,她的姿容一如过去,绝美无瑕,绚烂如朝霞,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似有汹涌波涛。
紫霞恢复了真容,虽然他替她掩去了,但她不知又用了何种手段,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在我的仙台之上,只是需要你自己来取了。”姜太虚的声音里多少有些无奈,早知会是今日的局面,当初何必折腾这一出。
姜太虚曾以为,抹去紫霞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后,哪怕她听到了外界的传言,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以她的洒脱,也不会太过在意。
只是他没有想到,两人在很久以前便有很深的羁绊,深到曾经一切都被斩净了,依旧会情不自禁。
刻骨铭心,无法磨灭。
紫霞蹙起了眉头,因为在探出神念后,看见姜太虚的仙台布满裂痕,暗淡无光,“你自斩了,待尘尽光生……”
“嗯。”姜太虚点头。
紫霞静默片刻,倏然瞥了眼无始,身上骤然腾起紫雾,在一刹那间,便带着姜太虚离去了。
无始的容色未变,依旧未曾阻止,只屈指弹出一道流光,射向了紫霞,“我与你的关系,尽在此间。”
流光飞速射来,本欲制止它靠近的紫霞闻言,目光轻轻一闪,抬手将流光握在了手心。
“也不知小黑躲在哪里。”无始平静自语,身影一晃,消失在此地。
紫霞与他是同一个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他会做的事,紫霞也会做。当紫霞知道曾与姜太虚盟订婚誓,最终却被自己亲手抹去一切后,便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昔日既已斩断,那便往事如云烟了。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早已缘尽于此。
彼时,在一片竹林里,晶莹碧绿的竹叶飘舞而下,绕着那一白一紫两道人影飞舞。
紫霞收回手,俏生生而立,面无表情道:“姜大神王,你该归还我的记忆了。”
她心念一动,一团紫雾被牵引而出,尽数没入她的眉心,在一刹那间,所有被斩去的一切尽数回归。
紫霞脸上的笑容敛去,再没有一丝情绪,眉目沉寂淡然,无端透着一抹清冷。
“我会活出第二世,当初斩去你的记忆,只是怕有万一。”姜太虚轻声解释,语气略有惆怅,“彩云曾空等一生,我不愿你也如此,你的人生本该灿烂,不能因我而伤神。”
紫霞的目光幽幽,静静听着解释,直到此时才一声冷哼,恼火且无奈道:“懒得和你讲道理!”
“紫霞……”姜太虚想说什么,但紫霞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欺身而来,将他按在一根碧绿的竹竿上,同时她含怒的嗓音伴随着炽热的呼吸一同袭来:“姜大神王,你我之间再也没有所谓的三尺禁区了!”
那个微带着怒火的吻,强势而炽烈。
三尺禁区,不可逾越。
几日前,紫霞以先天道胎本源封禁他,不惜赌上她的修行路,他一气之下,便有了这个“三尺禁区”,不曾想短短几日便被打破了。
无始从山谷离去后,没多久,自信从容便一扫而空,表情一变再变,烁烁的目光如冷电一般。
自心底升起的感觉十分熟悉,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也经历过一次。
无始的神念铺展开来,然而那二人不知所踪,早已不知远去了多少万里。
他直接推演,但就在他刚刻画出阵纹的一角时,双手倏然一顿,在很长时间的静默后,又撤去了阵纹。
清风漫漫,无始站在一株巨树之巅,眺目远空,白衣黑发在山风间轻舞,翩然出尘,心底涌来绵延不断的涟漪,但他始终都未开口说一个字。
竹叶飘舞而落,片片碧绿晶莹,含着丝丝缕缕沁人的清香。
紫霞餍足后才退开,眉眼间尽是慵懒恣意,嗓音低沉极富磁性:“那个男人为什么抱着你?你们的关系很好?”
显然,她还在耿耿于怀,如果不是急着和姜太虚“叙旧”,必然先与无始一战了。
当然,她事先也没想到,这个“叙旧”最后是这么一个“叙”法。
“其实,你与他的关系……”姜太虚似有迟疑,看向紫霞掌心的那团流光,话一出口,声音却是暗哑的,“你看了便知。”
在化为凡人后,没有神力护体,显然更易情动,他的气息都有所不稳了。
紫霞本就深邃的目光更加幽深,盯着姜太虚看了会,最终却是一声轻笑,“算了。”
她抬手一抹,将那团流光击散了。
姜太虚的眼里有了一丝异色,“为何不看?”
“忽然有些预感,让我觉得不看为好。”紫霞很自然地伸出手,手指缠绕着姜太虚的一缕白发,轻笑着说,“我还是舍不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