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相识,十七岁相知,十八岁相忘。一别十年,而今形同陌路。
她早就褪去青涩。可以驾驭这样高的高跟鞋,可以不再为他笑或者哭,可以无视他。
早知如此,还不如那年不跟她表白。
他摸了摸兜里的蛋黄派。是不该逼她分手。
到了酒店,穆枝被化妆师关在屋里做造型,沈羡去门口迎宾。
李巍抓着夏小天的手腕,拉她进了存放酒水的小屋,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放开我!“夏小天单手推他,但被他压在“勇闯天涯”砌的墙上,动弹不得。她不敢使劲挣扎,怕背后的酒箱不稳砸下来。
“你疯了!到底要做什么!”她声音颤抖,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李巍立时松开手腕,改为轻轻握住她手指,“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了?”温柔又陌生。
她睫毛一颤,这样小心翼翼的话,过去从没听过。
十七岁的李巍,张扬、肆意、骄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迷得不得了。
迷人的人也最伤人,因为他们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有屁快放。”夏小天不再看他,侧过头,试图把雾蒙蒙的眼睛眨干。
纤细的脖颈转动,凸起的肌肉线条美丽且锐利。
李巍喉结动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理理我。”他试图挨得更近。
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温热气息,夏小天很不舒服,把手挣脱,挡在身前。
“我为什么要理你,我们很熟吗?”生硬的口吻,是对十年前的他的报复。
“我们可以很熟!我想至少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
“呵……朋友,朋友不会这样对我,你压到我了!起开!”
李巍后退一步,小声道歉,夏小天顺势把他推开,朝门口走去。
他伸手去拉她。突然房间一片漆黑。
有人按了外面的开关!
随后是把手转动的声音。
“哎这门,怎么开不开啊,里面有人吗?”外面的人咚咚敲门。
此时夏小天被李巍抱在怀里。她怕黑,从前就是。耳边是他的呼吸声。
他低声:“我去说。”说完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别怕。
李巍摸索着走到门口,咔咔咔来回扭了好几下锁,然后把门打开,将头探出去:“您救我命了,刚才我进来想着找个椅子坐着歇会,这个门锁好像有点问题,一关门就锁死了。您一来这锁突然好了。”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哎伴郎,是你啊,正好你帮我,搬箱啤酒到那个20桌去,那边少一箱。”这人看起来已经忙得团团转了,胸前挂个总管的字条。
“好,我马上去,您快去忙。”李巍笑着挥手再见,顺手把外面的开关打开,重新锁门。
夏小天刚才真的被吓一跳,下意识就跟他抱一起了。这会靠着墙终于缓过来了点,站直身子就要离开。
“先别走,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李巍又要去牵她的手。
夏小天一下子转过身,情绪突然崩溃,胸口起伏。
“你还想说什么呢?说你想出国,说你想学服设,说你想去烤面包?”
“你还想说你对我的喜欢很幼稚,我们不该玩过家家,不该早恋,让我好好学习考到A大?”
她忽然慌乱翻包,终于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颤抖着手抽出一张,去吸眼泪。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妆。
“你想,一直都是你想,什么都是你想。你问过我想什么吗?我想说什么,我想做什么?”
“我……”李巍哽住。
她使劲把纸巾攒成团捏在手心里,“你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要在一起,你想逼我跟你分开我们就要分开,你现在想跟我做朋友,我们就要做朋友吗?”
“好,现在我告诉你我想什么,我不想理你。”夏小天把锁扭开,拉开门。“去搬酒,别毁了我闺蜜的婚礼。”
她把纸团狠狠扔进门口垃圾桶,连同这十年的痛苦和委屈。
男人总是这样想问题,只要达到想要的结果,就可以不在乎过程吗?
在人生这场未知终点的旅途中,最初的同伴如果不紧紧拉着彼此的手,大家很快就会走散,之后再也见不到面。
李巍突然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他想,夏小天,她这十年里每个夜晚在被子里悄悄流的泪,足不足以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