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谢悠悠问。

“我们逛了许久，该看的都看过，正准备回。”谢鸿说。

“这就走了？”谢悠悠有些失望，“那宁王哥哥要不送我？顺道到府上坐坐？父王还时常念叨你呢。”

“便让孙驰送你回去吧，我需得进宫去看望一下太皇太后。”谢鸿说。

既然搬出来了太皇太后，谢悠悠便不好阻拦了，只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谢悠悠和孙驰走后，越辞和杜百川也拜别了谢鸿，回府去了。

上元节便这么过去了，在这阖家团圆之际，便有一场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将古街巷道装点，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这是新年给众人的一次祝福，纯净而吉祥，意味着新年仍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越辞这样想。

……

上元节后便又恢复了早朝。早朝后，越辞便留下来单独觐见，谢琰见越辞来，倒是开心：“你怎么来了，快赐坐。”说着便叫越辞坐下，命服侍的太监退下，宫殿里只留越辞一人。

“你额头的伤口可好了，那日你走后我也懊悔许久。洛桑来的时候，我想着这事多半是过去了，没想你是一日不曾来宫内看我，倒叫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谢琰语气里带着愧疚，但他毕竟是皇帝，越辞也早便释然了，便道，“早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前几日是犯懒了，甚少出门。”

“那便好，那便好。”谢琰听闻此言，一改刚才的愁容，好脾气地问道，“今日你能来宫里看我，我倒很是开心，闲来无事，不若小酌一杯？你我二人许久不曾促膝长谈了。”

还有正事要办，越辞只能婉拒，“今日过后我便要离开宏都了。想来走之前无论如何应该与你说一声。”

“这么快便走？要不要再休养一阵？”谢琰问。

“你应当也曾听闻，北境如今流行一种怪病，病情不重，但毕竟容易传染，难以根治。虽然消息压得严，但是确实对军中造成了影响。我近日听闻宁王殿下找到一些药方的线索，要去西南寻药。宁王殿下毕竟不擅武，我恐此行有意外发生，便想先与他一同去西南寻得药方，也好解北境之忧。”

见越辞说明来意，谢琰面上有些遗憾，终归是为了国事。自从越辞当上驻北将军，他登基后，两人之间已然好久不曾把酒言欢了。

“我倒不知你还与皇叔认识。”谢琰心中有些不快，但越辞既然已经说明缘由，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北境流行的怪病我也曾听闻，你既已决定，便去吧。此次你回宏都带的人手不多，可需要我派几个暗卫跟随？”

“不用了，之前的事多半与北原有关，西南总归是大晖境内，应当不会有人追踪至此。北境我始终放心不下，便叫越行先我一步去北境，郝千随行。我的武艺你还不信？我小心一些便是。”

“可行吗？如今你右手有旧伤，别出什么岔子了。”谢琰终归有些不放心，他皇叔又向来是个不会武的，否则也不能任他留在宏都。

“还没残，若你放心不下，便把进贡的那些护身的小玩意儿给我几样备上即可。况且此时西南天气比宏都还要暖和许多，权当我去调养了。”越辞说。

“那好吧，路上小心。你走后我会派人知会西南节度使张泰，你若有困难只管找他，若有危险也叫他先上。”谢琰自知没办法改变越辞的主意，只得叮嘱几句。

“好，那微臣便退下了。”说着越辞便要告退，还顺便用了“微臣“，却是带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滚吧。”谢琰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越辞转身便要退下，还没走几步，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身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头雕成的鹰。木头的雕工虽不比宫中巧匠，却散发一种独特的香味。

“这是用北原独有的香木雕的小玩意，手艺不算精湛，你且留着把玩。”越辞转身把东西给谢琰，便又转身走了。

越辞走后，偌大的宫殿便只剩谢琰一人，他拿着木雕，双肘杵在桌上，左右翻看，口中喃喃自语，“越辞这还有几分以前的样子。”

而后便将木收进桌下暗格里，打整了仪容，端坐桌前，重新成为大晖庄重严肃的皇帝。

“赵庄。”谢琰唤道。

“皇上，奴才在。”门外传来赵庄的声音。

“进来，为朕整理奏章。”

“奴才遵命。”

谢琰便又重新拿起朱笔，蘸了蘸墨，继续批阅眼前这如山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