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百川倒也不吝啬,宴春楼乃是宏都最出名的酒楼,来自东西南北的厨子共聚一堂,各地菜色都有供应,那叫一个色泽诱人,美味可口。酒楼内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奢华和考究,当然价格也就主打一个贵字,寻常人家吃不起,勋贵子弟倒是最□□春楼。
不得不承认宴春楼的菜色确实不错,他幼时与谢琰偷溜出来便会来这里吃饭。倒是长大之后觉得来这里吃饭更多成为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奢靡之风泛滥,越辞便很少来了。
不过既然杜百川准备请客,便不好扫了他的兴,宰他一顿也无妨。
宴春楼,二楼。
“二位爷,这边请。”
小厮客气地将越辞和杜百川带到了预留的位置,二人正准备坐下,杜百川却听见对面雅间门并未关严,敞着一些,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应当是他的同僚孙驰,没想到竟然在此处碰见他。
杜百川眼睛一转,悄声问越辞,“对面是我兄弟孙驰,他那个人多半也就是和兄弟同僚一块来吃饭,要不我去打个招呼?若是他们人不多,咱们凑一桌?左右我们不过就两人,稍微显得冷清了些。”
人多的话杜百川这话唠子便能不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了,越辞倒是乐得自在。何况是杜百川请客,便随他去安排,“杜公子请客,自然都听你的,去问问吧。”
征求过越辞的意见,杜百川便叩了叩门,待得有人将门打开,杜百川一看,果然是孙驰,便锤了锤来人的胸口直言,“嚯,狗东西,今日不当值么,怎的在这逍遥?”
孙驰见是杜百川,倒也不惊讶,“准你逍遥便不准我自在了?”
孙驰说着,也是看到了杜百川身后的越辞,虽然越辞不常在宏都,但宴席上倒也见过眼熟,便道,“越小将军也在啊?”
杜百川见屏风挡住也不知里面有几人,是什么人,便问孙驰,“你们人多么?方便的话我们凑个桌,一块吃呗?”
“三人,你先在此处稍等,我进去问问。”孙驰道。
“我们都听到了,门外可是越小将军和杜中郎将?便请两位入席,一同用餐吧。”
没想孙驰还未进去,便有一妙龄女子的声音传来。
竟还有女子?!
杜百川有些惊讶,他看孙驰平日里尽跟一堆糙汉子玩在一起,是个闷葫芦,却没想这上元佳节,孙驰竟然与女子一同吃饭。
如今杜百川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便不来问了,别再坏了一桩好姻缘,现在可好,倒是进退两难了。
杜百川心虚地看向越辞,越辞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人家都发话了,请他们二人进去,也不好推辞,不如坦然些。
“那便打扰了。”越辞回道,并示意小厮退了预留的位置,杜百川毕竟是在宏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厮虽有些不情愿,但越辞给他了点银子权当安抚,他便也不问了。
杜百川在越辞面前俏皮话不断,但是真在女子面前,倒是有些局促了。他走在前头,绕到屏风后,见桌上果然坐着一位女子,虽只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但也难掩她的贵女气质。
杜百川倒是认得此人,明德郡主谢悠悠。
不过最让杜百川头疼的不是这位,而是主座上的宁王谢鸿。
本想来凑个热闹,谁成想孙驰这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背景,和这两位一起吃饭。偏偏孙驰来开门的时候一点提示也没有,教他“不知好歹”地提出来凑桌。万一要是吃饭的时候冲撞了这两位,那这上元佳节大家可都没好果子吃。
跟着进来的越辞并不识得谢悠悠,只从举手投足中看出此女身份必定不简单。倒是谢鸿,因得元日那天见过,还颇为友善,故而越辞倒并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
杜百川刚想跟宁王和郡主行礼,谢鸿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今日就是私人聚会,两位兄弟不必多礼,坐下便是。”
“站着干嘛,快坐。”孙驰将门掩上后便十分客气地招呼二人坐下。
越辞倒是一招呼就随意在手边位置坐下了,杜百川还有些拘束地站着。
果然是官大一级气势都不一样了,越辞这个特封的正三品驻北大将军,确实是比他一个正四品的禁军中郎将从容自在地多。
见越辞坐下了,杜百川也挨着越辞坐下了。
“越小将军和杜中郎将不必拘束,方才我们已先行点了一些菜,两位可有喜欢的吃食?可唤小厮前来加几样。”谢鸿道,语气是一如那日地友善。
“可有点上碧波游龙和翠竹报春?”越辞见杜百川有些拘束,便随便提了两道菜名。
他幼时对这两道菜印象最为深刻,实际上就是清蒸鱼和炒竹笋。鲜美的鲈鱼从江南运来,肉质细腻而多汁,竹笋却是费尽人力从远山旷野中挖来,辅以精湛的手法和秘制地酱汁,炒出来色泽诱人,口感鲜嫩,最是叫人难忘。
“看来越小将军对宴春楼的美食颇有研究,两道菜均是色香味俱全的特色,都已点过。”谢鸿笑着说。
杜百川自打认识越辞便没有见越辞来过宴春楼,他以为越辞是武将风范,素来不爱这些奢侈精致的东西,却不想越辞藏的还挺深。
“那便好,百川兄,可有什么要添加的菜色?”越辞问。
“不必不必,我吃什么都香,不用管我。”杜百川道,叫他点他也点不出啊,这些拗口的菜名,杜百川来过几次都记不住。
“那我们就先吃吧?若是有需要,再叫小厮上来。”孙驰接道,顺手为越辞和杜百川满上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