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时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提高了些音量：“小尘！”

周陌尘闻声抬眼望来。他的目光先落在楚怀时身上，随即淡淡扫过程祈，脚步不疾不徐，穿过稀疏的人流朝他们走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疏离。

“这是我发小，程祈。”楚怀时笑着介绍，语气自然地缓解着初次见面的生疏。

程祈上前半步，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朝周陌尘伸出手：“路程的程，祈祷的祈。你好。”

他的姿态落落大方，笑容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友好，又不会显得过分热情让人不适。

周陌尘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他的右手从校服口袋中抽出，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仿佛这个握手的动作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手指相触的瞬间，程祈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周陌尘的握手短暂而克制，力道适中，礼仪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周陌尘。”他的声音平静。

就在收回手的刹那，周陌尘的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热烈的笑容，甚至算不上明显的笑意，只是唇角一个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礼貌而疏淡，像是社交礼仪中必备的环节。

“走吧，”楚怀时看了眼手表，“中午时间紧，你们想吃什么？食堂还是校外？”

“我随便。”程祈看向周陌尘，把选择权自然地递了过去。

周陌尘沉默了一瞬：“都可以。”

最终三人还是去了食堂。正值饭点，人声嘈杂。楚怀时熟门熟路地带他们绕开几个拥挤的窗口，停在相对人少的套餐区。周陌尘只点了最简单的一荤一素，刷卡时手指在感应区停留的时间，精确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吃饭时话不多。楚怀时和程祈聊着下午的课程和老师，周陌尘安静地吃着，动作斯文，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吃得不多，速度却不慢，仿佛进食只是为了完成一项必需的任务。

饭后，三人往教学楼。

“小尘”楚怀时状似无意地开口，“学了一上午，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周陌尘摇了摇头，“不用了，班上没人很安静。”

看似“温柔”的回应，实则拒绝的很决绝。

“欧对了，你们高二是不是比我们要多上一节课，晚上你想怎么回去？”

“我自……”

对方一开口，楚怀时就知道是要再次拒绝，于是先一步开口道：“要不我晚和你一起，这样还可以错过晚高峰。”

“何必给自己想多在学校玩找借口呢？”程祈微微皱了个眉毛，转头对陌尘笑着说：“你放心，他平常也是要和朋友打球，很晚才回去的。”

周陌尘看着他俩，说：“那晚上的时候麻烦了。”

楚怀时和程祈将周陌尘送到高二教学楼楼下。

“就送到这儿了，”楚怀时朝楼梯口抬了抬下巴，“晚上放学，我还在这儿等你。”

周陌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踏上楼梯。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清瘦的背影在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渐行渐远。

楚怀时和程祈站在教学楼下，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楚怀时轻好似如释重负的深呼吸一口。

“我们也走吧。”两人转身朝高一教学楼走去，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出一段距离，程祈才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