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延州烽烟·黑水堡的黎明

时间倒回数日前，延州边境，黑水堡。

小坡趴在冰冷的岩石后，口中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他已在此潜伏两日两夜，干粮耗尽，左腿箭伤溃烂流脓，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眼睛死死盯着堡内。

黑水堡是宋夏边境的废弃军堡，如今成了人口贩子的中转站。堡内土牢关押着五十余名蜀地女子，最小的不过十三岁，最大的不过二十。她们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脚上锁着铁链。

堡门处，西夏骑兵与宋军指挥使刘恒正在交割。女子们被驱赶出牢，像牲口一样被点数、验货。对面，三百匹西夏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起冻土。

“动作快些！”刘恒不耐地催促，“童公公吩咐，天亮前必须完事！”

西夏将领嘎尔迪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刘指挥使放心，这批货色不错，王爷定有重赏。”他随手抓起一名少女的下巴，“这个，我要了。”

少女惊恐挣扎，嘎尔迪一巴掌扇去，血从嘴角溢出。

小坡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他身边只有五名猎户——是他在延州境内结识的义士，听闻救人之事，自愿跟随。但面对堡内五十余名西夏骑兵、三十余名宋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小师父，怎么办？”猎户头领老张低声道，“硬闯是送死。”

小坡咬牙：“等。”

“等什么？”

“等变数。”小坡想起种建中临别之言，“种将军说，堡内必有内应。”

正此时，堡内粮仓方向忽然冒起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堡内大乱，西夏骑兵惊呼“走水了！”，纷纷赶去救火。

时机！

小坡嘶吼：“动手！”

六人如豹子般扑出！老张一箭射倒堡门哨兵，小坡跛着腿冲向土牢，铁锤猛砸锁链！锁应声而断！

“快走！往东跑！”小坡急呼。

女子们惊醒，涌出牢门，在夜色中奔逃。小坡殿后，见刘恒已察觉，持刀砍杀逃散女子！

“畜生！”小坡抄起地上断木冲上。

刘恒是边军悍将，刀法狠辣。小坡腿脚不便，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背上又添一道刀伤。但他死死缠住刘恒，为女子们争取时间。

“小秃驴，找死！”刘恒一刀劈向他面门。

小坡闭目等死，忽听破空声——一支羽箭精准射中刘恒手腕！刀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