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粉？军器监的箱子装胭脂？苏轼心头一凛：那四万贯截留的军饷，莫非被换成货物走私？而货物是……女子？

“快走！”小坡忽然将他推开。

墙头火把亮起，有人高喝：“有贼！”

箭矢破空射来，钉在槐树上，尾羽乱颤。苏轼搀扶小坡，奔入暗巷。身后脚步声、呼喝声紧追不舍。巷子七拐八绕，小坡指路：“左转，有狗洞通镇外！”

两人钻出狗洞，是一片芦苇荡。刚伏下身，追兵已至巷口，火把光照亮几张凶悍的脸——皆作平民打扮，但步伐整齐，腰佩制式军刀。

“搜！”为首者冷声道。

芦苇深处，苏轼屏息。小坡肩头的血渗入泥土，引来几只夜枭在上空盘旋。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举火而来，马上人着皇城司服色。

“何人夜闹？”领队军官喝问。

那几名“护院”对视一眼，收起刀，赔笑：“军爷，抓偷儿呢。”

“朱仙镇宵禁，闲杂人等速归！”皇城司骑兵驱散众人，马蹄声渐远。

苏轼与小坡在芦苇中伏至四更，方绕道回汴京。东方泛白时，两人从水门混入城中，回到苏府。

书房内，王朝云见小坡伤口，惊呼一声，忙取金疮药。苏轼沉声道：“魏家货栈地下仓关着女子，军器监箱子装胭脂——那四万贯，恐被用来贩运人口。”

小坡疼得龇牙，却道：“先生，我听到那些女子口音……是蜀地官话。”

蜀地女子、军器监箱子、四万贯截留军饷——一条黑暗的链条隐隐浮现。

王朝云手一颤，药粉洒落：“蜀地……近年来蜀中多次上报女子失踪案，皆不了了之。莫非……”

苏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汴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浮现，巍峨、繁华，底下却涌动着腐臭的暗流。